内战（五）
“骗了您的钱？”赫菲斯道。
“正是，公爵大人！”唐纳德子爵道，“我的运气一向很好，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我从来没有输光过所有的钱！那些马德洛人一定动了手脚！”
几个alpha爵士附和着。
“我们说了，”唐纳德子爵气愤道，“我们告诉他们了，公爵大人。我们说会把这件事告诉您，可他们根本不害怕！他们说‘去吧，告诉那个软脚虾’。”
“德格城裏有自己的法律，”赫菲斯平静道，“在赌桌上输的钱不可能归还给您。我希望您记住这个教训，唐纳德子爵大人，今后在赌桌上请您尽量保持理智。您这次的损失，我会从希尔古堡的账上拨出来给您。但没有下次。”
唐纳德子爵道：“如果我被人叫作‘软脚虾’，我可不会就这么忍气吞声。”
“很感谢您为我打抱不平，”赫菲斯说，“但我希望您不要为此去跟马德洛人角斗。您很快就会知道，他们分清对错的方式不是上角斗场。”
唐纳德子爵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既然您这么说。”
唐纳德子爵和另外三个爵士在赫菲斯用完餐之前就离开了餐厅。
阿列克塞跟在他们身后。他早就吃完了，但他不能第一个离开餐厅。
关上餐厅的门，阿列克塞听到唐纳德子爵在远处对其他爵士说：
“德格城就是他前妻的产业，他们每个月至少见一次面，表面上说是开会，谁都知道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听说他们是百分百匹配，他还给了他终身标记，分开可不那么容易，嗯？我猜他给苏拉尼女士的是个临时标记，这才让她那么没有安全感。哼，从希尔账上拨出来补给我？我不相信他真这么大方。说到底，我的钱还不是都进了他的荷包？！我不能再呆在这个地方了，必须离开，否则我会被骗光所有的钱！”
这天之后，唐纳德子爵没再出现在餐厅。
两个礼拜后，王国新闻社的报纸报道：罪孽深重的唐纳德子爵因拒绝购买赎罪券而被关入霍尔伯监狱。希望监狱的生活可以凈化他的心灵。有充分证据显示，唐纳德子爵沈迷赌博，几年内输掉的金额高达两万奥利司。
在这之前，波尔克城的加威新闻社顺利发行了第一期报纸。报纸上刊登了一则讣告：令人尊敬的布列公爵夫人，原苏拉尼女士，于4月22日因不治之癥仙逝。哀悼。
报纸上还写道，布列公爵大人在苏拉尼女士的葬礼过后，整整四天未曾走出房间一步，深情如斯，令人心生敬意。另，公爵大人怀着沈重的心情继承了潘萨地区，并将潘萨地区纳入加威的版图。如今加威是整个奥尼王国面积最大的地区。
报纸发行后不久，人们为了安慰心碎的公爵大人，在希尔古堡的正门前堆满鲜花和信件。
发|情期结束后，阿列克塞才通过报纸看到苏拉尼女士离世的消息。
五月，赫菲斯带阿列克塞去了一趟库斯拉姆。
库斯拉姆的宅院后有一个玻璃花房，几株黑色的玫瑰在温和的阳光下盛放。
赫菲斯着迷地摸了摸花瓣，回头想与阿列克塞分享自己的喜悦。
“你不喜欢它吗？”
“喜欢。”阿列克塞说。
“我希望你喜欢它，”赫菲斯说，“加德纳花了五年时间才把它培育出来，我曾以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我想明年我们就能拥有一整片黑玫瑰花田。到时候我们就结婚，好吗？”
阿列克塞脊背发凉，对死亡的恐惧几乎使他屈服。
“怎么了，阿列克塞？”赫菲斯道。
阿列克塞摇了摇头，幅度小得几乎让人觉察不到。
阿列克塞知道赫菲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一个继承人。赫菲斯反覆提及结婚，不过是为了让阿列克塞有所期待，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我们会在圣吉托举办婚礼，在西索牧首面前宣誓，”赫菲斯凝视着黑色的玫瑰，“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阿列克塞的心臟像被谁狠狠攥了一把，忙说：“不需要婚姻我们也可以永远在一起。”
如果将来赫菲斯又看上了哪片领地的omega主人，而那个omega不能接受阿列克塞的存在。赫菲斯一定会杀了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没有婚姻对阿列克塞来说才是安全的。
“我很想跟你结婚，阿列克塞，”赫菲斯执起阿列克塞的手，吻了吻阿列克塞受过伤的食指，咖啡色的瞳孔裏满是让阿列克塞读不懂的深情，“一直很想。现在我已经不需要更多的领地，终于可以实现这个心愿。”
阿列克塞问道：“如果您下一个结婚对象不肯接受我，您会怎么做？”
赫菲斯温柔地说：“我会让她接受你。”
“还有阿列克塞，”赫菲斯说，“不必再对我用敬语。”
赫菲斯牵着阿列克塞离开花房。
回到波尔克城，阿列克塞每天用报纸打发时间。
加威新闻社在第二期报纸上大胆揭示了赎罪券的骗局：这不是在告诉所有人，有钱即是无罪吗？这让那些辛勤劳作、为领主奉献一生的佃农情何以堪？
王国新闻社则反唇相讥：近来出现了一种“有钱即无罪”的论调。可以想见，提出这种论调的人拥有多么卑贱的想法。金钱不是万能的，伟大的牧首们经常向我们强调这一点。他们为我们向上天求得另一赎罪的渠道，一些人不仅不心怀感激，还对他们大加污蔑。那些良知泯灭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扭曲是非、辱没教会，难道他们对那些穿着蒺藜背心、日夜不停为我们祈祷的大牧首们没有半点感激之情吗？冷血如斯！简直不配自称为奥尼子民。另外，所有佃农都应视劳作为天经地义之事，在为自己夜以继日的劳作愤愤不平或沾沾自喜之前，难道不应该先反思，为什么这一世生作佃农吗？伟大的牧首们早已告诉我们，今生的罪孽为前世所由，难道有人认为自己今世犯下的罪孽会随着死亡消失吗？不，无数事实已经告诉我们，今世犯下的罪孽不会随着死亡而消失！今世没赎清的罪孽，将于来世果报。神王奥尼对每一个子民都是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