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战（十五）
王宫，泰基诺议事厅内。
开在穹顶上的天窗迎接着灿烂的阳光，雪白的议事厅内一片圣洁。
长桌尽头，沃尔温坐在镶有金银绒布的高背椅上。他的身边坐着威尔德曼伯爵。
沈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高大的alpha在泰基诺议事厅的大门前显得那样渺小。
看着朝长桌走来的alpha，沃尔温开口道：“我没有召你回城。”
威尔德曼伯爵冷声道：“我想我应该说过，如果你敢违抗陛下的命令，你就不再是威尔德曼家族的成员。”
琥珀色的双眼裏闪烁着轻蔑的光，贝尔冷笑道：“我再不抗命，布列家族就要成为王族了。到时候我们还效忠王族吗，卢西尔？”
威尔德曼伯爵道：“威尔德曼家族只效忠于沙利文王族。但这一切与你无关，你已不再是威尔德曼家族的成员。”
沃尔温摆摆手，轻笑道：“别再说这些假惺惺的话了，你们可以拿着那张遗诏即位了。”
“卡拉弗陛下从来没有——”
“卢西尔早就把它烧了。”贝尔道。
沃尔温大笑了一阵，道：“威尔德曼家族，王国最古老、最忠诚的家族。哈哈！”
贝尔也笑：“卢西尔知道我不是做国王的料，我舍不得杀死自己的omega们。尤其是维安，把他扒光以后我才知道你为什么对他这么着迷。换作是我，我绝不会把他送到其他alpha的床上。”
沃尔温瞪着贝尔。
贝尔轻佻而高傲地抬起下巴：“不受omega影响的沃尔温陛下，嗯？王国alpha的楷模沃尔温陛下，嗯？为什么到现在还对维安下不了手呢？”
“我真希望自己能像你一样，贝尔，”沃尔温说，“天生缺乏感情，跟你的母亲一样。”
贝尔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站起来。”贝尔道。
“你父亲教你这么对国王陛下说话么？”
“请您站起来，”贝尔道，“像个alpha一样，拿起剑，出城迎战。”
“不，”沃尔温说，“已经结束了。但我绝不会……绝不会宽恕叛国者……”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裏全是漠然的神色。贝尔没有再开口，转身离开。
出了泰基诺议事厅的大门，贝尔沿着华贵的楼道往下走。
听到身后空旷的脚步声，贝尔突然停下脚步。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贝尔问道，“卢西尔？”
“不，”威尔德曼伯爵在贝尔身后痛苦地摇头，“不……”
“那么请您告诉我，为什么你们的天真总是让我大开眼界？”
没有得到回答，贝尔迈开脚步，继续往下走。
“贝尔。”
贝尔再次停下脚步。
“身为你的父亲，我很自豪，从来如是。你是莱维特的骄傲，也是我的骄傲，”威尔德曼伯爵庄重地说，“你是整个威尔德曼家族永远的骄傲。”
贝尔很快离开了宴会大厅。始终没有回头。
那些事他早就知道了。
德林的常备军在卡拉尔的战场全军覆没。
离开王宫后，贝尔身后只跟着一小队人马。
“您在开玩笑吧？贝尔殿下，”守城的战士惊恐道，“现在打开城门？！那些叛军会——”
“等我们出去以后，你们就把城门关上，明白了吗？”贝尔驭着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守城的战士。
“您这是——”
说话的战士永远也无法再把这句话说完了。
溅了一脸血的守军们一脸惊恐地进入城墻，准备打开城门。
“我不敢相信您也要逃！”一个大胆的战士在城墻内喊道，“逃吧！都逃命去吧！在奥尼王国国土以外的地方活下去！永远没有尊严地活下去！”
“闭嘴，霍尼！你会死的！”
“战死是alpha的荣耀！”
城门轰然洞开，阴暗的甬道内出现一道白光。
战士们驭着马，沈默地穿越白光，来到城外。
弓箭的射程之外盘踞着一批叛军。
马蹄踏过盾牌，踏过叛军战士的胸甲，踏过孩子们的胸膛。
贝尔微微仰头，瞇起眼寻找叛军主将。
“你真不走运，”他轻声说，“奥利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