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的信(七)
阿列克塞的发|情期在下午结束。他现在体力很差,虽有在慢慢恢覆,效果不尽如人意。
赫菲斯比八年前更懂得照顾伴侣的感受。只要他心情愉悦,陪他度过易感期都可以称之为一种享受。而他情绪一直很稳定,偶尔有点波动,也很快会消失。赫菲斯基本一直都能对阿列克塞保持温柔,除非阿列克塞自己有别的要求。
阿列克塞多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到弗洛拉的寝宫接艾琳。
那时艾琳正在弗洛拉的客厅裏跟beta一起玩费特,从加威传过来的游戏。
看到阿列克塞,艾琳讷讷地眨了眨眼睛。
阿列克塞走过去,半蹲在艾琳身边:“我现在要去新闻社,你要一起吗?”他知道艾琳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想跟你一起去……”艾琳的声音很小。说话时攥着自己的裙摆。
“那我们现在就得走。”
艾琳朝阿列克塞伸出两条小小的手臂。
阿列克塞抱起她,肩头立刻湿了一片。
艾琳把后脑勺对着阿列克塞,努力忍着哭嗝,假装自己没有在哭。她没意识到自己把阿列克塞的衣服攥得很紧。
“抱歉,艾琳。”阿列克塞说。
他发现艾琳过于乖巧了。从来不闹,也不大笑,说话总是很小声,好像怕打扰到别人。但又并非那种精明的退缩。小心翼翼地生活着。
下午,弗洛拉约了阿列克塞和赫菲斯一起去拜访演员阿加萨。阿列克塞带上了艾琳。
阿加萨所在的宫殿阿列克塞以前来过,这裏专门用于接待被邀请参加夜宴的贵族及其家族成员。
阿加萨早就等在宫殿的大厅裏了。
赫菲斯的beta和守卫把守着各个出入口。
赫菲斯、阿列克塞和艾琳坐在那张最大的沙发上,弗洛拉和阿加萨各自占了一张单人沙发。
阿加萨的脸上带着浓妆,看不出他本来的样子。妆面的五官和轮廓跟贝尔很像。非常漂亮,但比不上贝尔本人。阿加萨的眼睛是黑色的。
简单打过招呼以后,弗洛拉道:“我们认为您的演出非常出色,阿加萨先生。”
“是吗,”阿加萨看着赫菲斯,“执政官大人是这么想的吗。”
“是的,”赫菲斯道,“我和我的未婚妻都很欣赏您的演出。”
“哦……”阿加萨看向阿列克塞,“很高兴见到您,听说您为执政官大人生了一个男孩。”说着,阿加萨的目光在艾琳和赫菲斯的脸上来回了几次。
“那是报纸上的误报,”弗洛拉说道,“阿列克塞生的是个女儿。”
“不,”阿加萨说,“不,柯斯特女士。那时您还没到凯萨斯,所以您不知道。报纸上只报道了‘公爵大人喜得一子’,虽然没提到具体日期,但我确信,执政官大人的孩子是在今年7月14日那天出生的,我认识那位接生的医师。现在那个男孩恐怕才四个多月大。”
“噢,”弗洛拉道,“原来如此。不过我们到这儿来可不是为了探究执政官大人,我相信他非常不喜欢人们谈论他的私事。让我们谈谈您的演出吧,阿加萨先生,您对《最后一战》有什么看法呢?”
阿加萨道:“人们总是在抱怨自己对执政官大人的了解不够深入,原奥尼教忠实的信徒们都对执政官大人怀有许多误解,现在多玛的报纸上还刊登着许多不公平的辱骂。我相信,如果人们有办法多了解执政官大人一点,这些误解很快就能够消除。现在大家都很愿意听我说话,执政官大人,我愿意帮助您消除那些人的误会。您只需要抽一点儿时间出来,跟我聊一聊自己……”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阿加萨先生,”赫菲斯道,“但众口一致的讚美对我来说没有多大意义,如果没有那些略显刺耳的批评,那我永远也不知道该如何反省自己。”
阿加萨脖子到耳根突然涨得通红,目光殷切:“您是完美的,执政官大人,很多人都这么认为!多玛的报纸并不公正,他们经常扭曲事实!”
“如果您这么认为,那我恐怕要让您失望了,”赫菲斯说道,“如果我真像您想得那样完美,阿列克塞也不会到现在还在犹豫是否要跟我结婚。”
阿加萨的眼裏有什么熄灭了,皱了一下眉头:“噢……我相信他不是真的在犹豫,这是omega们惯用的手段——”
“阿加萨先生,”赫菲斯打断了他,“您还没有回答弗洛拉女士的问题呢。”
“呃……您刚刚问了什么?”
弗洛拉刚张嘴,又听阿加萨说道:“噢!问了我对《最后一战》的看法,对吧?这是我费了很多心血完成的演出。我相当喜欢这部戏剧,裏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值得深究,听说您到剧院看过一次……”阿加萨说着,目光又转向了赫菲斯。
弗洛拉道:“您也认为贝尔将军服用了信息素催发剂吗?”
“当然!不仅如此,他还在切尔西大牧首的帮助下对奥利弗·巴顿侯爵施了邪术,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战后牧首和修女们围着奥利弗·巴顿侯爵念了整整五刻钟的《大圣经》,这才把他身上的邪术清除。”
“我认为这只是奥利弗·巴顿侯爵被贝尔将军的勇猛吓坏了。”
“吓坏?”阿加萨冷笑道,“柯斯特女士,听说您是个马德洛人。”
弗洛拉扬起眉毛。
“您恐怕不知道,成为侯爵需要经历什么。”
“如果您指的是维拉森林十道,”弗洛拉说,“我想我不能算一无所知。”
“是的,维拉森林十道!”阿加萨的表情极富感染力,“您也许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概念,这么跟您说吧,如果一个勇士从维拉森林裏活着出来,人们就认为他身上已经没有‘恐惧’了。何况奥利弗·巴顿侯爵在维拉森林裏进出了十次!‘吓坏’?您认为这还有可能吗?”
“您进过维拉森林吗?”弗洛拉冷静地问。
“当然没有。”阿加萨答道,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问题。
“那您怎么能确定进过维拉森林的人身上已经没有‘恐惧’了呢?”
“这是常识。不信您可以问问执政官大人,”阿加萨看向赫菲斯的眼神裏充满崇拜,“他曾是王国一个世纪以来唯一一位公爵……”
“事实上,我经常感到恐惧。”赫菲斯道。
“但您没有被恐惧控制过,”阿加萨殷切道,“是不是?”
“这很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