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塔突然紧张兮兮地凑近阿列克塞,低声说:“噢阿列克塞,我求你,别再说这些话。别人会觉得你很浪荡的。”
“那我们在交谊日都做些什么呢?”
尼塔努力地思索了一阵,说:“聊天吧,也许。alpha们也许会问你家的境况……这些修女们还没告诉我们,以后会说到的吧,我猜……总不会让我们毫无准备就参加交谊日吧?不过我爸爸没参加过交谊日……欧米曼们都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我爸爸警告我的,因为我们很容易就被剥夺参加交谊日的权力。”
“你能用自己的话解释一下alpha这个名词么?”
尼塔又摆出苦思冥想的表情:“未来将成为你丈夫的人?……别用那种表情看我,你知道我不擅长这个。不然你来?你解释解释?”
“我不行……”阿列克塞还没从那种怪异的感觉中缓过来,“你说‘丈夫’,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后会嫁人?omega会嫁给alpha?”
“如果你幸运的话,”尼塔说,“反正你不可能嫁给阿鲁敏,是不是?”
阿列克塞还没来得及问阿鲁敏是什么,尼塔又苦恼起来:“但我想我们很难嫁出去……外形不好看,生育能力又没有女人们强,还没有奶水。就算能结婚,也一定都会是别人挑剩下的alpha……我爸爸就是。但他还算是幸运的,至少能嫁出去。”
“你刚才说,‘这会让人觉得你是个欧米曼’,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本来就是欧米曼么?”阿列克塞真的试图在理解这裏的观念。
“噢,”尼塔笑笑,抚摸自己扎成一束的长发,“你可以假装自己是个欧米伽,不是吗?留长发,束器官,改变一下声音,如果我不说,谁会知道我是个欧米曼呢……”
阿列克塞不想打击尼塔。但尼塔对阿列克塞毫不留情:“你就不行了。你太高,肩膀太宽,下颌角太分明,一点都不柔美。”
接下来是罗丝修女的神法课。罗丝修女四十来岁,非常瘦,皮肤贴在颧骨上,颧骨竟然有棱角。
阿列克塞听了一会儿课,只听懂一些名词,什么“神王奥尼”、“伟大的神后戴瑞”,还有一些不时从罗丝修女的口中蹦出来的、阿列克塞根本听不懂的句子,也许是祷文之类的东西。当罗丝修女说到这些谁也听不懂的语言时,表情会特别神气,底下的人用近乎膜拜的目光看她。
罗丝修女对阿列克塞非常“关註”,总是点他起来提问。阿列克塞对她问的问题一无所知,老实回答。罗丝修女故作惊讶地说:“我们院伟大的哲学家竟然停止思考了,这对世界来说绝对是一大损失。我想现在太阳的光辉都黯淡了,明天它还会照常升起吗?%&&%¥%*&*(罗丝修女深情地朗诵了一句阿列克塞听不懂的语言)。”
底下有人笑起来。
阿列克塞完全不明白笑点在哪裏。
课间休息时阿列克塞抓紧时间对尼塔进行旁敲侧击,企图搞懂什么是alpha、omega。尼塔的回答让他好像懂了,好像又没懂。
“我才发现,”尼塔突然瞪大眼睛,神经兮兮地压低声音,“你的契卡拉呢?”
“契卡拉?”
尼塔勾住自己脖子上围着的一条细布往外拉:“这个。”
“不知道。”阿列克塞这才註意到,周围所有人脖子上都围着一条围巾,把脖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尼塔倒抽一口气:“你最好把这件事告诉米德,让他重新给你弄一条契卡拉。也许你会挨顿打……米德平时打你吗?赛西姆说米德在骗人,世界上所有alpha都会打自己的omega和孩子,真的是这样吗?”
这时,一个颇有威严的修女走进教室,教室裏顿时静得落针可闻。阿列克塞没来得及回答尼塔。
最后一堂课是院长克莱尔的历史课。阿列克塞以为总算有一节自己能够听懂的课了,结果一整节课下来,阿列克塞只听懂了一个叫奥尼的人于四百年多前创建了王国,顺带创建了奥尼教,以及他老婆的名字裏有“戴瑞”两个字,全名太长,阿列克塞没记住。克莱尔院长还说到“奥苏之战”,就是奥尼与苏蓬的战争,而阿列克塞直到下课都不知道,苏蓬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片地区。听说之后还有考试,阿列克塞深觉前途堪忧。
历史课结束,代表着上午所有的课程结束。克莱尔院长集|合所有人到院子裏排队。
阿列克塞本来还在担心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没想到他们排好队后,由莎拉修女负责带队,一一把他们送回家。这是对omega的一种保护。
阿列克塞隐约感觉到所谓的omega是弱势群体。他已明白在omega的群体裏,男性omega被单独拎出来称为欧米曼。从尼塔的反应来看,也许欧米曼是弱势群体中的弱势群体。按尼塔的话说,是“能嫁出去都是幸运的”那种。
路上,他们经过一根柱子。柱子顶端钉着有点像乒乓球拍的铜牌,球拍顶端围绕了半圈带有五个尖角的图案。莎拉修女停下来,双手抱胸,朝球拍俯首。身边的同学则跪在地上,双手抱胸,朝球拍叩头。阿列克塞学着同学的样子照做。
“你……”
阿列克塞回头看尼塔:“怎么了?”
“你怎么跪下了?”
“我应该站着?”
这时众人已经站起来,尼塔跟在阿列克塞身后走着:“你们家不是自由户吗,只有佃农见到‘奥尼标志’要跪下。”
“自由户呢?”
“鞠躬就可以了。”
尼塔身后的女孩凑上来:“也许他想对奥尼表达敬意?没人规定不让自由户跪下。”
队列停在一栋挺大的农舍前。没有人离开。莎拉修女看向阿列克塞。阿列克塞明白,他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