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威尔德曼伯爵说,“凯瑟琳,你必须拿出证据,才能让人相信你说的话。”
凯瑟琳紧紧抿着嘴,恶狠狠的目光黏在阿列克塞身上。
饭后,阿列克塞在房间裏慢吞吞地把四条希拉装进包袱。他收拾行李总是不费什么时间。
马车停在后门,阿列克塞经过庭院的时候看到贝尔的十个护卫,他们排成两列从走廊路过,贝尔打横躺在他们银光闪烁的手上。阿列克塞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白色的尼塞拉上泥土斑驳,雪白的肌肤青紫交加。
雷欧从仆人间的小门走出来,带阿列克塞来到马车旁。
驾驶座上坐着杰瑞,斯提戈德的贴身男仆,看起来格外消沈。
阿列克塞上车后,两匹马迈着碎步慢慢驶离布列老宅,然后在田垄边际、树木掩映的林间停下。
太阳落山,余光消尽。
赫菲斯在一片夜色中离开布列老宅。杰拉德没在赫菲斯的身边,他要替赫菲斯盯着巴兹·加威。
巴兹·加威和丹切·帕萨裏尔的房间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没放过任何一片松动的石板,但那条鹿皮托卡拉就是不见踪影。此外,巴兹·加威和丹切·帕萨裏尔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布列老宅所有仆人的眼睛。奇怪的是,他们从来没有烧毁、掩埋过任何东西,没有任何可疑的举动,甚至丹切还有闲心跟厨娘谈情说爱,三天两头到厨房帮忙。
牢房依然没有任何看守。
赫菲斯打开破旧的木门,穿过走廊,走进窄小的房间。
一片黑暗。
“赫菲斯?”斯提戈德微弱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
“你怎么了?”赫菲斯担忧道。
“没什么。”斯提戈德虚弱地说。他在底下移动了一下。
“我来接你,”赫菲斯摸索着走到四方形的洞口边缘,“马车就在道口,你先跟阿列克塞一起到凯萨斯。杰瑞会在那裏给你置办一套房子。”
“赫菲斯……”
“嗯?”赫菲斯蹲在洞口边沿,将绳子抛下去,“斯德,接住。”
底下毫无动静。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斯提戈德说道。
“出去再问。快上来!”
斯提戈德执意问道:“你在意阿列克塞吗?”
赫菲斯迟疑片刻,说道:“等到了凯萨斯我再告诉你。”
“那时我就听不到了,现在告诉我。”
“在意。”赫菲斯很快说道,“快上来!”
绳索的另一端没有任何动静。
“斯德?”
黑暗中,斯提戈德的声音再度响起:“贝尔曾说你变了。抵御训练失败以后,他说你变得冷漠无情了,我一直不相信。”
赫菲斯攥紧了绳索。
“你应该告诉我的……这么多年……你应该告诉我的……”斯提戈德听上去困倦极了,“你走吧。赫菲斯……走吧……”
赫菲斯静默片刻,问道:“谁来过?”
“没谁。”
“阿列克塞?”赫菲斯想起凯瑟琳今天说过的话。
“至少阿列克塞是无辜的……答应我,尊重阿列克塞……他是个很好的omega……”
赫菲斯又说:“伊迪丝?”
斯提戈德不再说话。底下传来轻微的响动。他躺下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赫菲斯问道。
“我已经决定自己的死法了……至少这样可以救两个人……”
“斯德……”
“我已经决定了。”斯提戈德的声音很轻。
“我会把一切解释清楚,”赫菲斯急道,“你先上来!”
没有任何回应。
“我会告诉所有人,伊万被杀的时候你在哪裏……我会告诉所有人,伊迪丝是个荡|妇!”
“不……你不会……”
“我会的!”赫菲斯央求道,“斯德,上来!”
“你不会……那样谁也活不了……如果你还把我当成兄弟的话……赫菲斯,你不会的……”
“只要你上来,谁都可以活下去。我甚至……可以原谅伊迪丝……”
“赫菲斯……”
“斯德!”
“你永远是我的兄弟,我最疼爱的弟弟,”斯提戈德说话的时候,赫菲斯一直在央求他,而他恍若未闻,坚持把话说完,“我不恨你,也不会怪罪你……你永远是我……最疼爱的弟弟……”
接着,斯提戈德再也不肯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