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赛(一)
听到阿列克塞要自|杀的消息,米德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简直没法在同一个地方呆上两秒。
阿丽娅放下手裏的针线活,说:“为什么不出去找找呢?”
米德嚷道:“出去找?”
阿丽娅:“我想他应该会去布亚德。”
米德狠狠捶了一下桌子。阿丽娅眼睛盯着手上的亚麻布,及时把手从桌子上抬了起来,一脸平静地目送米德冲出门去。
“他好像没长脑子。”角落的辛蒂说道。
阿丽娅瞪她一眼:“不许这样说你父亲。”
布亚德庄园只有正门有守卫。米德想绕到后门看看,没想到在途中就看到了他儿子。
身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阿列克塞站在一棵菩提树下,仿佛与身边的一切融为一体。
“阿列克塞!”米德咬牙切齿地喊道。他必须压低声音,以免惊扰住在庄园裏的人们。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事。
阿列克塞朝他转过头。
与阿列克塞对视的一瞬间,不知怎么回事,米德心头突地一跳。米德很快就因为这短暂的心惊更加愤怒,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伤了他的自尊。
米德冲过去拎住阿列克塞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不许、你、再到这个地方来!”
阿列克塞茫然的神情不知怎么又刺|激到了米德。米德身上几乎都可以喷出火来,扬手给了阿列克塞一个耳光。他本来不想这么做。
这回阿列克塞总算有反应了,米德有些得意地迎着阿列克塞的怒视。
米德拎着阿列克塞往他来的方向走,阿列克塞想反抗,米德调动自己的压制信息素,阿列克塞手脚一软,差点跌在地上。米德可不管这些,他的脚步丝毫没有放缓。
要是放在一年前,米德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把阿列克塞拎走,即便加上信息素压制。但一年前,阿列克塞突然扬言要做omega,为了减肥,每天就只吃一小块面包。一年下来,阿列克塞就剩下一副风一吹就会倒的骨架子。
所有人都曾确信阿列克塞会分化成一个alpha,他遗传自米德的体型没有半点omega的样子,谁能想到他会真的如愿以偿,分化成一个omega呢……
两人快走到修道院的时候,米德才渐渐从愤怒的情绪中脱离出来,觉得有些不对劲。
要是放在往常,阿列克塞一定会大哭大闹要死要活,硬生生把事情闹大,恨不得让所有人都来看他演的一出拙劣的活剧。
可今天,阿列克塞安静得简直不像他自己了。
米德这辈子都想不到,阿列克塞真的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睁眼的时候,宁烁发现自己既不在家,也不在医院,更没在天堂,而是在这么一个连路面都没有的乡下。迎面走来的高大男人身上穿着短款连衣裙,粗壮的大腿裸|露在阳光下,脚上踩着厚底凉鞋。没等宁烁对这身装束发表什么意见,那男人就给了自己一耳光。宁烁更懵了。
走过尘土飞扬的土路,呼吸着闷热还带着屎味的空气,身上还有个不可言说的地方难受至极……如此真实的感官体验,他没理由认为这是在做梦。
拎着宁烁的强壮男人,带着他停在了一座教堂般的建筑前。
这是一路走来,宁烁看到的唯一一座经过精心设计与修饰的石头建筑,在周围一片破烂不堪的农舍间鹤立鸡群。阳光下,从某些角度看过去,它还像宝石般反射出光线。
庄严的大门令人心生敬意。男人松开宁烁,上前叩了两下门环。
“咔哒”,门的左边开了一扇小窗口,窗口的大小正好容纳一张皱纹横生的黑脸。
黑脸不悦道:“他迟到了。”
男人:“他今天身体不舒服。”
黑脸冷哼一声,“咔哒”关上小窗。过了一会儿,大门一侧缓缓打开一条缝,那张黑脸在缝隙的阴影中盯着宁烁。
男人对宁烁道:“进去吧。”
见后者没有反应,男人威胁道:“阿列克塞!”
黑脸似乎被这情况取悦,脸上露出蒙娜丽莎般的微笑。
宁烁走进门,眼前是一个空荡荡的大厅,正对门开着一扇狭窄高大的落地窗,苍白微弱的阳光散落在满是干草的粗糙地面。
黑脸领着阿列克塞走到一扇黑色的小门前停下。
门内隐约传来人声。
黑脸敲了两下门。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什么事?”
黑脸没有说话,推开门,让到一侧。满怀恶意的笑容使他的脸更加扭曲。
门内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身黑色连衣长裙,后面还有一个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