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赛（九）
品德院的课业繁重，阿列克塞这个礼拜却过得很轻松。因为米德不在家。
“佩洛男爵请他帮忙办事。”阿丽娅说。
辛蒂做了个鬼脸，问：“什么事？”
“送信。”
“去凯萨斯？”
“不，是梅佑。盛宴节快到了，梅佑的布列子爵邀请佩洛男爵一起过节，还有冬季花会。”
“凯萨斯是首都？”
阿丽娅、辛蒂都惊讶地看着阿列克塞，阿列克塞几乎不加入她们的对话，就跟彼得一样。彼得一直在无视他们所有人，这时也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埋头认真地啃面包。
“是的，是首都。”阿丽娅说得磕磕巴巴的。
“在什么方向？”
“西北方。”阿丽娅大概指了一下。
“一直往那个方向走就能到么？”
“也许吧，我又没去过。”
“路上有森林，米德说过，”辛蒂补充道，说话时偷瞄着阿列克塞，“那边林子裏有强盗，还记得吗，去年米德还抓到一个人，就关在我们家的茅屋裏。真可怕……米德说得对，如果一个omega独自走在路上，肯定非常、非常不安全。”
阿丽娅像听到什么蠢话似的，她现在的表情简直是长大版的辛蒂：“没有任何一个omega会独自出门。你以为阿希姆为什么会来我们家？瓦利要去布恩工，他不能把阿希姆一个omega留在家裏。虽然他是个欧米曼。”
接下来再没人说话了。
礼拜四的时候，阿丽娅一直往梅佑的方向张望，嘴裏不停念叨着什么。
按理说米德再迟，这时候也应该回来了。
“会不会是遇上强盗了？”辛蒂焦虑起来。
如果米德出意外，这个家的下场可想而知。
阿丽娅几乎是凶狠地对辛蒂低吼：“乱说什么呢！”
“不，不会的……”阿丽娅双手合十，闭眼祈祷。
米德不在家，砍柴劈柴的工作可以先放着不做。
礼拜六的夜裏，阿丽娅张望的方向终于传来米德的声音。
“没问题，老伙计。”米德挥手跟一个佃农告别。
阿丽娅冲到门口，接过米德递过来的包裹。
“孩子们都睡了吗？”米德问。
“睡了，”阿丽娅问，“这是什么？”
“契卡拉，在凯萨斯买的。”
“契卡拉？我的还能用，噢，你不用这么浪费……”阿丽娅露出笑容。
“噢，是给阿列克塞的，”米德走到餐桌旁，就着阿丽娅的手拆开包裹，“阿希姆提醒过我，我应该给阿列克塞买一条契卡拉。他的发|情期应该也快到了。没有契卡拉不符合社交礼仪。”
阿丽娅的笑容消失了：“哦，我每天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你去凯萨斯了？”她看到包裹裏那条由特殊皮革制成的脖巾上，烫着一个深色的标志。
“邓迪皮革？！”阿丽娅忍着不喊起来，脸上显现出怒意，抱怨道，“买这么贵的干什么……我有旧的契卡拉，可以给阿列克塞用……”
米德觑了一眼阿列克塞和辛蒂的房门，提高音量：“这有什么，阿列克塞已经成年了，是时候用新的东西了。他父亲会给他准备能力范围以内最好的东西。”
“你对他太好了……”阿丽娅罕见的没明白米德的意思，仍在抱怨，“他以后会有自己的丈夫对他好。”
“还没出嫁呢，是不是？没出嫁前，就由父亲来疼爱他。”
“你会把他宠坏的！”阿丽娅未雨绸缪道，“要是到时候他的丈夫不像你这样——”
“行了！”米德挥手打断他，从钱袋裏掏出什么，“看看这是什么。”
阿丽娅惊叫起来：“你赚到了四个泰司？！”
“不，不是泰司，你仔细看看，”米德等了一会儿，才说，“是迪纳司，是城裏那些老爷们才能用的银币。我拿着这个去‘邓迪皮革’买契卡拉，他们还额外送了我一条。我跟他们解释了，我不是什么老爷，但他们还是坚持要送我一条。所以亲爱的，你也有一条新皮革啦。来，亲爱的，这条给你。”
“噢，谢谢，”阿丽娅的声音听上去没那么高兴，“这太贵了……不过你怎么会有四个迪纳司呢？”
“我跟你说过的。”
“骰子？”
“是，投资，亲爱的。就是用钱生钱。等着吧，下个礼拜就能有眉目。下个礼拜，我还得再去一趟凯萨斯。”
“你刚才答应了赛西姆什么？”
“没什么，他也想赚些钱，问我怎么办。我给他提供了一些建议。太晚了，睡吧，明天早上我还要去布亚德一趟，向男爵交差。你知道吗，梅佑实在太美了，那裏的农田都是正方形的。布列子爵气度非凡，那种人，从小就与众不同……”
“说实话，你应该向男爵收取一些费用。你去送信，他只给了你车马费。”
米德不耐烦地说：“你以为修道堂的工程为什么是交给我而不是库珀？”
“因为人人都知道你是整个奇赛最好的木匠。”
“奥尼在上……我们怎么能要求一个omega理解这裏面的人情世故呢……”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回到卧室关上门。
阿列克塞和辛蒂的房间裏，辛蒂小声说：“他给你买了一条新的契卡拉。”
对面的人毫无动静。
第二天早上，阿列克塞从阿丽娅手中接过新的契卡拉，围在脖子上：“谢谢。”
一直到阿列克塞出门，米德都没等到阿列克塞对他道一声谢。
由教堂举办的交谊会如期举行，这次，大部分人都换了位置。
阿列克塞对面坐着一个体型庞大的alpha，皮肤像岩石一样粗糙黯淡，脸上的肉把五官都挤成了缝隙，鼻子像鸟喙一样突出来。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他跟这样的alpha结婚……
突然，深蓝色的裙裾在岩石脸边晃荡，岩石脸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