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之魂(十二)
“我真希望不是斯提戈德,”弗洛拉在她的房间裏双手抱胸,来回踱步,脚步飞快,“我宁愿怀疑巴兹·加威。我想你还不知道,阿列克塞,他为什么会一直呆在梅佑。新年夜宴上,沃尔温——我是说沃尔温陛下提前跟赫菲斯讨论了领地,他想把加威交给赫菲斯。整个加威家族都蔑视凯萨斯的教育,他们家族有一套独特的智慧,他们坚信自己教育出来的后代才有资格成为继承人。这在国王看来,就是在蔑视法律,你能理解吗?根据继承法,巴兹·加威现在只能算是加威那片土地的代理人,尽管他们家族已经在那片土地上生活了两个世纪,但由于他们蔑视王法,那片土地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他们。一旦有新的爵士诞生,那些没有爵位却拥有领地的人会被首先剥夺统治权。加威家族很有名望,巴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被国王剥夺权力,夜宴上也有许多爵士为他说情。但沃尔温——我是说沃尔温陛下,他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是不是?我想他应该在什么地方得罪过沃尔温——噢我是说沃尔温陛下。”弗洛拉烦躁地改口。
“如果国王要把土地给赫菲斯,他呆在这裏有什么用呢。”阿列克塞道。
“也许是来考察,”弗洛拉思索道,“他对领地没有执念,不管领地由谁继承,我相信他在加威都可以像个领主一样生存下去。加威离凯萨斯太远,又离马德洛太近了,我想国王的法律在那裏已经很难生效。但毕竟他没有继承人,我想他应该很愿意亲手培养一个继承人,赫菲斯是不错的人选,虽然比起赫菲斯,他更中意贝尔。但贝尔的父亲是个伯爵,母亲还是公主,去加威的可能性很小。他已经有一大片领地要继承了,国王不可能再让他继承加威的领地,除非他放弃克鲁瑟夫。加威家族不在乎血统,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他们跟安达勒斯的传统家族很不一样,也许是受到马德洛的影响。巴兹的父亲就是养子。但也许贝尔得到的消息是真的,也许巴兹确实有点儿特殊的兴趣。要知道,玫瑰城裏不仅只有omega。如果他是个同|性|恋,那么他今晚的所作所为都只是在为了引起贝尔的註意。他对贝尔相当狂热。”
弗洛拉语速极快,一边思索一边把思索的成果一股脑儿倾倒出来。
“我不能确定,我看不懂他,”弗洛拉食指戳着脑袋,“伊迪丝最近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在餐桌上。她不停告诉所有人,赫菲斯对领地没有要求,她很喜欢布列老宅,而赫菲斯有多么尊重她的意见。巴兹对她说的话很感兴趣。我是说,赫菲斯看上去就像一个会听母亲话的乖宝宝,是不是?我想巴兹就是这么想的。也许伊迪丝根本无法想象将来赫菲斯会获得多少领土,她好像真心以为假如赫菲斯考上公爵,他还会留在梅佑,或者说,她希望赫菲斯留在梅佑。噢……噢……也许就是这样,因为她不能跟赫菲斯一起离开,她要跟自己的alpha在一起。将来梅佑会属于斯提戈德……可是这样我又不明白了,斯提戈德继承了梅佑以后,她仍可以去投靠赫菲斯呀?赫菲斯没理由不接受自己的母亲。”
弗洛拉的脚步慢下来,在窗前站了一会儿,之后又重新开始来回踱步。
这时,阿列克塞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也许她担心赫菲斯考不上公爵?”
弗洛拉听到以后,没有立刻回话,脚步又慢慢变得急促起来。十几个来回后,她突然激动道:“对,对,也许就是这样!谁也不能保证赫菲斯能考上公爵,是不是?我已经发现,她除了知道赫菲斯正在考试这件事,其他什么都不知道。赫菲斯要考什么科目,成绩如何,信息素抵御训练进行得怎么样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噢天吶,我真怀疑她是不是真心关心赫菲斯,还是只是装出一副很上心的样子。也许,赫菲斯跟她并不很亲近,是不是?也许这就是原因。一切都有理由,一切都是有理由的……”
弗洛拉突然深吸一口气,两腮鼓起用力把气呼出,伸手飞快地捋了一把头发,前额的发丝全被拢到脑后。
“阿列克塞,”弗洛拉眉头紧蹙,“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谁都没把伊万的死放在心上,是不是?都有自己的心事。但我……我真的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伊万的死像阴霾一样笼罩着整座布列老宅。
第二天下午,威尔德曼伯爵的马车停在门前。卢西尔·威尔德曼从马车上走下来,身上还穿着王宫宴会时的礼服,头上那顶银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很快,他就在泰特精心布置的客房裏摘下银冠,换上常服。
威尔德曼伯爵先是参加了伊万的葬礼,然后立即开始着手调查案件。
随着威尔德曼伯爵的到来,霍金斯法官和波罗那主教渐渐获得了发表自己看法的勇气,调查也大胆起来。
接着,弗洛拉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威尔德曼伯爵来到梅佑的第二天,斯提戈德以杀人犯的名义被逮捕,关进梅佑的牢房。
书房的书桌上散放着伊万拟好的遗嘱,上面写着所有财产均归斯提戈德所有,但还未签名;斯提戈德当夜穿的那条尼塞拉被当做证物没收;斯提戈德的不在场证词被波罗那主教否定了,波罗那主教声称他当晚一直呆在教堂,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波罗那主教提供证词的第二天早上,梅佑的人们发现他躺在教堂大厅中央。如果不是他那身黑衣和主教指环,人们绝对无法通过那张肿胀青紫的脸认出他是谁。但这天晚些时候,布列老宅裏的人发现贝尔走到哪儿,身边都跟着十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把他围在中间。五个重甲,五个轻甲,没人能接近贝尔两米以内的距离。在餐厅裏,离贝尔最近的赫菲斯跟他隔着两个座位。
阿列克塞跟弗洛拉、贝尔、赫菲斯他们一起去看过一次斯提戈德。
田地裏的作物正在慢慢成熟,相对收获的日子来说,梅佑的人们没有那样忙碌。
路上,他们看到了不少农户,基本都是alpha。
alpha们看到弗洛拉,先是瞪大眼睛呆立原地,接着惊恐又愤怒地瞪向她。
“马德洛的魔女!”
“妖女!”
他们咬牙切齿低声吟咒,弗洛拉仿若未闻。
身后一扇门打开,从裏面冲出一道身影。
“万恶的苏蓬之子!如果不是她迷惑了斯提戈德少爷,他不会杀死他的父亲!”丽萨哭着骂道,同时将手裏的事物扔向弗洛拉,“他们都那么好!伊万免除了我的遗产税!都怪你!马德洛的妖女!”
一颗鸡蛋在弗洛拉的额角碎开。
“都让开!我要为伊万报仇!”远处一个alpha喊道,他手裏拎着一把锄头。
阿列克塞和弗洛拉的视线很快被一堆银光闪闪的铠甲遮住。
“滚开!”铠甲堆裏传出贝尔那独特的腔调。
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保驾护航,弗洛拉安然无恙地来到梅佑的牢房。
这是一栋长方形的建筑,低矮,窄小,墻是用泥土和杂草的混合物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