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之魂（十五）
阿列克塞和雷欧轻手轻脚地关上布列老宅的大门，提着灯往牢房赶。
雷欧把法庭上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阿列克塞。证人席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在圣朵拉学院就读的alpha，他指证斯提戈德精神残疾，无法自控。
“他说斯提戈德在角斗场上先是发了狂，然后放声痛哭，这是真的吗？”雷欧问阿列克塞。
阿列克塞摇了摇头。他听说过，但没亲眼见过。
“他还说斯提戈德对伊万使用了信息素压制，在学院裏，还扬言要跟他角斗。但贝尔殿下说，那是因为伊万曾在学院裏当中羞辱柯斯特女士。霍金斯法官想询问柯斯特女士本人，但她已经走了。底下的alpha们都在说，如果她不心虚，是不会在这个时候逃跑的。他们对她恨之入骨，他们认为柯斯特女士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如果再见到她，就会让她给伊万偿命……”
法庭上还有一种奇怪的论调，一个alpha站出来指证斯提戈德爱慕他的继母，伊迪丝·布列。
“他说是自家omega告诉他的，”雷欧说，“他还说伊迪丝为此很是苦恼。胡说八道！斯提戈德对每个omega都很绅士！但我现在倒希望他不是这样了……他对omega有一套独特的看法，跟其他alpha不一样。我们非常尊敬他，不是每个alpha都能像他那样的……”
上午的法庭上提起过的伊迪丝，下午就出现在了法庭上。
“威尔德曼伯爵提醒过她，omega没有资格出席法庭。但她认为她有这个权利，因为死去的人是她的丈夫，而她是梅佑的女主人。”
“她说了什么？”阿列克塞问。
“伊万的遗嘱。她说那封遗嘱是伊万在斯提戈德的逼迫下写的。斯提戈德的信息素比伊万强劲，伊万反抗不了斯提戈德。不然遗嘱上不会只有斯提戈德的名字，伊万没有给赫菲斯留一个子儿。听她说，伊万知道她喜欢老宅，想为她留久一些儿，他自己身体也还硬朗……不过现在谁也无法知道了。”
去牢房的一路上只能见到三盏路灯，它们非但没人让人产生安全感，还使得灯光以外的地方看上去更加黑暗。
阿列克塞忽然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很熟悉。
阿列克塞伸手拦住雷欧，警惕地盯着前方。
阴影出走出一个人，穿着亚麻图拉，裸|露着两条粗壮的腿。
“噢，阿列克塞，能在这裏遇见你真是太好了。这裏没有一个人肯帮我传话。”米德摊开双手，朝阿列克塞走过来。
“什么事？”阿列克塞后退着，随时准备跑。弗洛拉说过，alpha的压制信息素能够影响的范围有限。只要离米德远点儿……
“不用这么怕我，你是我的儿子，”米德看上去心情更好了，“我是来谢谢你的。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帮助了阿丽娅他们。”
“不用。”阿列克塞持续后退，因为米德不停地迈着缓慢的步伐靠近他。他越后退，米德就越往前走，脸上的笑容就越快乐。
“别再往前！我警告你！”雷欧吼道。他已经用上了自己最凶狠的表情。
“噢，噢？警告我？”米德鄙夷道。
“还有什么事么？”阿列克塞问。
“是这样的，”米德终于停下来，“我们，你的家人，现在在凯萨斯受到了歧视。没人愿意给我一份工作……”
米德越说越慢，最后停了下来，因为他已经看到阿列克塞在翻自己的荷包了。
阿列克塞将一把奥利司放进米德掬起的双手。斯提戈德给他的，他都没来得及找到能把钱花出去的地方。
“阿列克塞，你真是个好孩子。”米德笑瞇瞇地说，但阿列克塞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了。
压制信息素只持续了一瞬间。雷欧什么也不知道。
只有阿列克塞一个人感觉到了。
米德退到路灯旁，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盯着阿列克塞和雷欧离开的身影。
走远了之后，雷欧愤愤道：“他会赖上你的。你上次给过阿丽娅钱，整整两个奥利司，够他们在梅佑生活两年！”
“也许阿丽娅自己想存钱。”阿列克塞敷衍道。他只是没时间跟米德纠缠。
“得了吧……她肯定会把钱全部给米德。她就是那种omega，为alpha奉献自己的一切，不这么做的话，她会认为自己在丢omega的脸。”
他们来到牢房，奇怪的是，门口空无一人。
阿列克塞上前推门，门也没锁。
阿列克塞和雷欧一起走进斯提戈德所在的小房间。
提灯照耀下，房间正中央的四方形开口裏露出斯提戈德的脸。
“阿列克塞？”斯提戈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见到你真让人高兴。”
“我知道你是无辜的，”阿列克塞说，“伊万死的时候，你不在书房。”
斯提戈德脸上的笑容褪去：“阿列克塞，我要你发誓，不再提起这件事。”
“可是你被判了死|刑。”
“我宁愿死，也不会去毁掉一个omega的名誉，你能明白的，对吗？这个世界对你们已经够不公平了。”
“这么做对你来说公平吗？”
“alpha已经享受了足够多的权力。谢谢你这么担心我，阿列克塞，但我想说，你这么晚出来可不安全，”斯提戈德尽量显得很轻松，但他看上去好像很困倦，眼皮不停打架，“你放心，有赫菲斯和贝尔在，我不会死的。我想你已经发现了，没有看守，是不是？梅佑的人们巴不得我越狱。人民的意愿，无可厚非。我离开以后，威尔德曼伯爵的名誉也不会有丝毫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