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也没有多一句邀请，立刻相携离去。
八点整。
随着第一支穿云箭划破夜空，焰火纷乱，盛宴载着梦幻坠落人间。
“于跃。”
于跃应声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漫天光华照亮了顾项逢深邃的眉眼，此刻正紧紧凝视着自己。
于跃被那满目繁星夺了心神，一时间怔在原地，微仰了头回望。
只听到他说——
“于跃，我喜欢你。”
嘭——一束烟花炸开，和于跃的心跳迭在了一起。
脑海瞬间也成了那盛放的璀璨，亮如白昼，一片空无。
“于跃，我喜欢你。”
那低沈的声音似乎是怕他听不到一般，又重覆了一遍。
于跃动了动嘴唇，失去了思考和语言功能。
“于跃，我喜欢你。”
他执着地重覆，像是在等待回覆，又似乎只是如实倾吐。
好像这句话在他的心裏重覆过多少次，他便要重覆多少次。
“于跃，我喜欢你。”
我的启明星，竟然也喜欢我。
于跃眼睛眨了眨，雾蒙蒙的，艰难地不知所云：“这样是不对的。”
“哪样？”顾项逢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为什么不对？”
“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这一句更加艰难。
顾项逢向前动了半步，两张脸挨得极近：“我只要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于跃又失了声，话在肺裏滚来滚去，怎么都说不出。
“于跃，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这句话在他心裏也盘桓了很多遍。
“……”
“于跃，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顾项逢像守在玩具店外的孩子，执着索要一个答案。
“我……”
“于跃，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对吗？”顾项逢换了个问法。
这么明显吗？我对他的心意，有这么明显吗？
“于跃，你讨厌我吗？”再换一个问法。
很快地摇头。
“我喜欢你，会让你觉得恶心吗？”反着问。
更快地摇头。
“那你就是喜欢我，对不对？”绕回来。
“……”
顾项逢再忍不住，不管远处有没有人看这边，一把将于跃抱在怀裏，埋在他的颈侧，贴住那精致的耳垂：“你喜欢我，对不对？”
于跃被耳边的火热烫得抖了一下，想要挣脱，却被抱得更紧。
顾项逢急得快要哭出来：“我求求你说一声好不好？”
“对不起。”
顾项逢浑身一僵，缓缓松开了环抱，又抓住他的手臂，拉开一点距离去看那被睫毛掩盖的眸子：“什么意思？”
于跃垂着头不说话，指甲死死抠住掌心，借这疼痛来让自己清醒。
“你不喜欢我？”失望一点点漫上来，周围的氧气似乎稀薄得难以呼吸。
于跃迟疑着张开嘴，拒绝的话一旦说出口，这些天的所有美好是不是都将化为泡影？
他的启明星，是不是就会离他远去，再也不照亮他分毫。
可他怎么能承认喜欢呢，这样对得起顾项逢的父母吗？如果在一起了，他们怎么可能接受？他们得多伤心多失望？
“不要说。”顾项逢仰起头看夜空，深深呼吸，“不要说。”
再低下头时，眼睛已是赤红一片：“于跃，你听着，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不管你承不承认，我知道，你就是喜欢我。”
一滴泪狼狈地坠下。
于跃的心痛得似被捅了一刀，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想给他擦，却被一把握住，十指相扣。
“你不承认没关系，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会继续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你不需要承认什么，如果这样会让你的心裏好受一些的话，你就这样……我都不要紧。”
掌心相贴，十指纠缠。
“当我没说过这些话吧，你别有压力。我们就继续做朋友，做兄弟……别离开我，别躲着我，别讨厌我，别觉得我恶……”
“我没有。”于跃闭了闭眼，心头窒闷得快要爆炸，“你知道我不会这么想。”
“那就好，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顾项逢又抱过去，“那你抱我一下好不好？兄弟也可以拥抱的。”
于跃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轻嘆口气，缓缓地抬起手臂，回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