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他俩认识?”
“奚悠悠以前是七中的,那于跃是不是也七中的?”
“问他他也不说,可能只是初中同学,小学同学?”
男生一旦开始八卦,功力不逊于女生。
“别瞎几巴猜了。”顾项逢骂了一声。
短暂沈默后……
“于跃为什么对着美女也一副吃屎的表情?”
“他比美女还美,至于像你这副看见母猪都想上的吊样?”
“我艹你大爷,不会云就别云。”
于跃对着奚悠悠,没办法提出“能不能不要把我的事情说出去”的请求。
前世他不记得她是否转来启明中学,但这都不重要了。
顺其自然吧。
于是他提早结束了午休,站起来礼貌地点点头,打算回教室。
谁知道,奚悠悠快他一步转身,走了两步,又娇俏地回过头,声音放大了点:“没关系,那我先回去啦!”
于跃:“……”
“戏真多。”从头到尾只骂过一句臟话的顾项逢嗤的笑了一声。
“谁戏多?”何子路一头雾水。
“于跃吗?”王烁偷瞄顾项逢的脸色,作恍然状,“奚悠悠是吧?我就说她,怪怪的。”
“走了。”顾项逢看着于跃一步步走近,站起来伸了个巨长的懒腰。
等人走到跟前了,他似是非常熟稔地一把勾了肩膀,揽着回座位:“睡会儿?”
于跃手抬起来又放了下去:“……”
已款款走到九班教室前窗的奚悠悠状似无意地回过头往裏看了一眼,正对上这一幕:
顾项逢箍着于跃的脖子,笑着凑在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
小麦色的手臂卡在苍白的脸颊下,反差明显,有点扎眼。
……
奚悠悠回到教室,心裏还是有点不爽,早知道就不去打招呼了,对着个冰块真是自讨没趣。
“哎,悠悠,我刚才看到你和九班那个于跃在聊天,你们认识吗?”
她那点不爽突然就淡了下去,漫不经心笑笑:“嗯,我们从小学就是同学。”
“哇……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啊。”
“那……他有没有谈过?”另一个女孩也凑过来,神秘地眨眼。
“应该没有吧。”
“我也觉得,感觉有点高冷。”
“……”
“你们以前同班吗?他家是市区的还是下面的?”
奚悠悠沈默了一下:“同班过,其实也不是很熟……上课了,林老师来了。”
林至信也教八班。
启明中学成绩二流,以校园硬件设施一流为亮点,面向全市范围招生,市区和下属县城的学生都可以通过中考升学。
高三年级共九个班,一班二班是文科班,三到九班都是理科班。秉承“多数人带动少数人”原则,没分实验班,全部拉平行。
于是,每个班裏,一大部分是自发自觉卷,一小部分觉得卷也无望开始摆烂,零星几个走特长,比如自认为天赋异禀的王烁学了两年美术,就雄心壮志打算入驻中国美院。
校风并没有过于压抑严肃,老师们各个以生为本,静待花开,尽心尽力,不作强求。
班级氛围就还不错。
尖子生们自我约束,用奋笔疾书无声树立起“只要学不死,就往死裏学”的背景板,时不时可以激发一下信徒们茍延残喘的求知欲。
中流砥柱们时而发愤图强,时而找各种借口消磨时间,还要念叨:“吾已垂垂老矣……”
快乐成长们负责活跃氛围,和老师唱双簧,和同学扯淡,搞活动开班会聊八卦串寝室,乐此不疲。
这样充实忙碌却又单纯快乐的高三生活,前世的于跃没有享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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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每周两节体育课,第一节于跃错过了,第二节在周四下午。
高三的体育课没有什么硬性指标,基本就是集中完成指定项目后自由活动。
本堂课的指定项目是耐力跑一千五百米。
没几个人会真正跑完,插科打诨、绕绕小圈、走走停停……就糊弄过去了。
最后,操场上只剩下一个人在默默地跑——于跃。
多数人每圈都会有不同配速,他不是。
他那两条看似纤细其实有力的长腿就像永动机一样,唰、唰、唰,一圈,两圈,三圈……
相差无几的配速,不知疲惫地前进。
与众不同本来就会惹人註意,况且他还是位新同学,更重要的,是位俊秀帅气的新同学。
一开始只有几个人无意识地看,后来就是大半个班都在默默地瞪着看。
四圈,五圈……两千米了,他还在跑。
白色校服被迎面的风吹得向后扬起,刘海也全部向后飘拂,又随着步伐上下跳跃,五官似解脱了封印,在阳光下灿烂得惊心动魄。
他跑得很尽兴,重生以来的困惑、担忧、恐惧……突然就消失于这空荡荡的跑道,无影无踪。
什么都不用想,只有奔跑,奔跑……似乎可以就这样直接跑到人生的终点去。
六圈,七圈,八圈……
心跳如鼓,终于有点累了。
顾项逢坐在木兰树下看了全程。
虽然到现在都不太了解这个人,但初修读心术的他看着那忧郁的眼睛冲着阳光微微瞇起,那有力的手刀慢慢变成小幅度的轻松摆臂……
直觉告诉他,于跃在与自己和解。
是的,和解。所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于跃停下来了,慢慢地走着。
操场中央的草地在这盛夏长得格外粗壮,轻轻地划着他的腿,痒痒的,扎扎的。
顾项逢跑过来,问他:“去打球吗?”
“我不太会。”于跃平覆着呼吸,额发湿漉漉的,“我去给你们买水。”
“好!”顾项逢不知为什么就觉得很高兴,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