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话才刚落,李二白提着长裙便顾自离去,她冷笑道“说了多少次,不许叫我夫人,不长记性!连梁大人都知尊我一声当家的!”
她素来是个记仇的主,李二白不曾觉得自己气度大,只是有时候,她心裏便没来由生起无端端的火来,青亦最不该做的便是,叫了一声夫人。
如若不然,兴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身旁的小厮偷偷转头看去那紧闭的大门,裏面夹杂着青亦抽泣的声音,还有梁大人那恶心的笑容。
谁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青亦啊,别怪当家的绝情,此间世道,金钱与权利才是至高无上的,你若真将那贞洁看的重要,这辈子就只能做阶下婢了,李二白听着那哭声越发的微弱,她的心裏犹如一把冰冷的剑。
从前的她也是守身如玉,直到遇到那可恶的相公,身心具交,奈何其娶她进门后却整日花天酒地,左拥又抱,虽说一个小妾都未曾成功纳进门来,可李二白的一颗真心却被伤的彻彻底底。
她此番想着,所过之处,皆是那些酒客的吵闹声,李二白心中顿时欣喜起来,她这番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青亦被接走的第三日,醉花楼便转手到了李二白的手中。她如今正拿着房契,在房中喝茶,一副心境大好的模样。
她将房契小心翼翼收好,看向身侧的小厮,咽了一口茶,方才好奇问道“知不知道,梁大人是如何将这房契拿到手的”
“回当家的话,据说梁大人以牢狱之灾胁迫了醉花楼的东家,对方逼不得已,方才应了这门子事儿。”那小厮一字一句道来,生怕错漏了什么细节。
李二白满意的嗯了一声,才又说道“那人命官司,必定出不了什么结果,现如今官商相护,梁大人自会找个替死鬼出来,你去梁府上打点打点,顺便警告一下青亦那丫头,若不想她家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乖乖听话。”
“是”小厮附身一辑,关上房门便退了出去。
等脚步声逐渐变小,李二白这才起了身子,临窗相望,四下一片熙熙攘攘之景。距离重阳节亦又近了几日,有那么一瞬,李二白觉得自己孤单的可怕。
但是,这种想法却被很快的抹去,她不需要这些精神上的填补。
燕子归酒楼比起之前更加兴旺,李二白虽是妇道人家,却十分有经营能力,她接手之后,高金聘请了两个曾经在皇宫当过御厨的人,还请了酿酒师,说书人,与闲散琴师,又为酒楼添了些乐子。
这日拿到房契后,李二白便差人出去放话,要出售醉花楼。
任凭那烟柳之地,死过人,可依旧是一块肥肉,谁不想吃掉眼红的人多了去,李二白要找的下家,必须是与自己酒楼无法竞争的,她才可放心。
也就只有醉花楼的东家脑子不灵光,李二白双手交迭在身前,深吸一口气,嘆道“若不是对东家的多年了解,知她那个性子,这房契岂会轻易这么容易到手。”
“当家的”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声儿不大,却足以让李二白听的出来,来的依旧是那名常伴她左右的小厮。
这么快便有了消息,李二白不禁有些诧异,能以如此高的价格购得此楼的人,会是哪位贵人,她点点头,抿唇笑道“秉持,你去回个话,便说我这厢还有客人,让他明日再来。”
这小厮名叫李秉持,虽与李二白同姓,却无任何血缘关系,他恭敬应道“是”
那行人在三楼雅间处等了不多时,便看见折回来的李秉持,他虽衣着不甚华丽,料子却是上好,举手投足,竟让人十分畏惧,这人年纪不大,可言语行动却十分老练,只是与他四目相对,便会令人心生一股寒意。
“当家的差小人过来禀告一声,今日来客颇多,惶恐怠慢了三位爷,待明日午时,再以好酒好菜的款待,届时可细细商议此事。”李秉持将话说的滴水不漏,字裏行间都透露出对他们的尊敬,而同时又让对方觉得,这醉花楼已经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宝贝,且早已被不少眼红的人开始盯上了,且开始付诸行动。
此番话说完,那三人果不其然的露出了焦急之色,生怕买卖不成,平白无故黄了往后赚钱的路子。
紧接着,其中一个个子稍矮的人,思索半晌才开口问道“醉花楼可是有人下了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