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府满门被灭,这是近几十年来,太和城最大的人命案子,几十具尸体就那样整齐的罗列在府衙内,喊冤的人,正是一个红衣的女子,她倨傲的跪在明镜高堂的匾额之下,绯衣如火,骄阳四射,女子匍匐在那儿,眼中含泪,口中嘶哑“大人在上,我冯府一门几十余口,何人如此残虐,尽诛我满门!恳请大人还民女一个公道。”
梁大人正坐高堂之上,抚须长嘆一声“堂下又是何人?冯府与你又是何关系?”
“民女唤作冯俏”她微微扬起了脸,满是泪痕。
冯俏便是那一日比武招亲的姑娘,原本是冯家老爷的私生女,后来她母亲亡故,便从三岁起居在冯家,只是身份卑微,屡遭欺辱,但冯秀虽是嫡长姐,却偏宠爱她,对其百般照料,疼爱有佳,后来因她身子有病,体弱,冯秀便为她寻了个老道人,习武强身健体。
长到如今,应是学成归来,怕是十有六七,正是如花似玉的年龄。城内没人识的她,所以当日没遭此大难,也属庆幸。
凤隐与李二白正在人群中交头接耳,当李二白得知冯俏身世之后,不免大吃一惊,原来冯家也与周家一般无二,视庶女如草芥,不闻不问,可是她好在有个明事理的姐姐。
说起冯秀,李二白又晃了一下神,垫脚凑到他耳边喃喃细语“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饱读诗书,人脉广大。”凤隐回头,唇角轻触了她的脸颊,温声细语。
李二白腾的站实了,面向前方,嘟囔一句“看戏”
他不知天高地厚,在众人中不害臊似的,可是李二白却要脸,她哪儿会但他为所欲为。
只见堂上的梁大人,也露出几分苦烦的神色,他问道“你也是冯家之人?”
冯俏便将身世粗略的说了一遍,只是,对于自己如何受欺凌,只字未提,李二白心想,她倒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免不了心生几分佩服来。
接着冯俏一袭话差点让李二白怒冲高堂,她徐徐道来,眼裏是怨与恨,也是得意“大人,民女初回太和城,一时贪玩,便以比武招亲为由,令广大男子与我切磋,怎料那日周枝礼取走了我姐姐送给我的佩剑,非说我是夺他人之物,谁想臺下有我冯家女眷上臺将她推搡到高臺之下,据说周枝礼便因此小产。定是她与那赵抑繁怀恨在心,杀我冯家一门,以此洩愤!!!”
人群裏有不少人为此表示讚同,因为那日的事情是许多人都能看见的事实。
“一派胡言!”李二白硬是挤出来,她的表情因太过气愤而导致神情过分狰狞。
凤隐即便想伸手制止,也无济于事,因为她已经暴露在众多人的目光之下。
梁大人也不说话,只静悄悄看他们二人争执。他对李二白这人了解颇深,交情谈不上多好,也只是各谋其利。
“大人,李二白与周枝礼情同姐妹,相信各位都知道,如果周枝礼与冯家一事有关,那么就连她!也脱不了干系。”冯俏见她出来自是露出一抹无声笑意,而后转瞬即逝,便是一副痛失至亲的模样了。
李二白怒指冯俏面门,她的指甲修长,差点就发了狠的抓花了对方的脸,可是却及时的忍住,她说“你说的不过是片面之词,你的推测是妄下定论,你将大人至于何地?冯姑娘以为自己才是青天大老爷么?”
“好了好了,今日便先这样,先把周枝礼以及赵抑繁关押了,择日再审,本官被你们两吵的头疼,退堂!”梁大人肥头大耳,臃肿的身子坐在那儿一点儿没有两袖清风的样子。
“威……武……”
长声而过,李二白赫然看见,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子红的衣袂,刺目。青的眉眼,得意。像是握紧胜利的旗帜,飘扬在太和城的高墻之上,虎虎生威。
李二白横她一眼,再回头便是消散的人群,而凤隐却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一声招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