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虽然不担任任何公职,可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的,呃,干纲独断!尤其是现在!
思慧低下头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偷偷调整好表情,轻车熟路地同她哥哥打起了太极,“哎呀,哥哥开快一点嘛,就要迟到了!”
暼见哥哥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一点,“嘻嘻,早知道哥哥能来接我,哪用得着求别人啊!”见哥哥的嘴角浮出一丝冷笑,知道自己画蛇添足了,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下一个路口往左开啦!”
好在今日有圣母玛利亚保佑,开到补习班,远远就看见蒋汀妮背着包袅袅婷婷地扭在前面,思慧赶紧摇下车窗冲她大叫道:“汀妮等等我啊!”
“怀安哥哥好呀!”蒋汀妮甜腻腻地招呼道。
当着妹妹的朋友,怀安不便发作,只得客气道:“啊,你也好呀,什么时候下课?要不要来接你们?”
“不用了!”思慧赶忙道:“哥你去忙自己的吧!”她顾不上蒋汀妮幽怨的小眼神,挥手叫哥哥快走。嫌死得不够快吗,还敢叫他来接!
车子都开出去好远了,蒋汀妮还是一脸娇羞,“思慧,你哥哥真是我见过的把白衬衫穿得最好看的男孩子了!”
“餵!蒋汀妮!”思慧张开五指在蒋汀妮面前猛晃几下,“想什么呢,还怀安哥哥!他可不是男孩子,是个男人了!我哥比我大了九岁,你是八月份生的,比我实际上小了快一年,也就是说你比我哥哥小了十岁哎!开什么玩笑!”
“这有什么关系嘛!”蒋汀妮娇笑道:“妈妈比我爸小了十四岁哎!”
思慧在心裏暗暗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怎么能一样?你妈是你爸的小老婆耶!
到底是年轻不晓得找补自己,又是这种塑料闺蜜,属实懒得遮掩。蒋汀妮哪有看不出来的,暗啐道:“你以为你就不是小老婆养下来的!不过仗着是你父亲的独女才敢这么娇纵!”
饶是这样说,蒋汀妮的心还是冷了下去。祖父因为在会战中表现不力,几乎被一撸到底,伯父和父亲弟兄们没了倚靠,在军中也不过挂了些闲差,若不是撤退前就开始在这裏经营,南边现在还留着两个不算小的糖厂,她们蒋家的日子可怎么过呀!家裏待字闺中的姊妹除她之外还有三个,自己又是庶出,将来能分到手的妆奁恐怕是拿不出手了!
可思慧这死丫头,她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呢?
他们钟家抗战的时候就跟那边眉来眼去,到了会战时更是出工不出力,大小钟司令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嘴裏“凝聚意志保卫领袖”比谁都叫得响,背地裏干得却全是把领袖气得跳脚的事!尤其是小钟司令,人家都喊他“七路半”了,不过他眼水深,大撤退的时候坚决不来本岛,而是去了香港。
打到后来,像思慧她爸爸那样能指挥大兵团作战的将领其实已经所剩无几了,南江系实力又相对保存完整,一直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不过不知道为了什么缘故,撤来这裏的第二年她爸爸突然一改之前的桀骜辞去了一切职务,只保留了一个高级军事顾问的闲职,人也变得深居简出,不再过问任何军政事务。
具体是因为什么,家裏的议论也不让她们小孩子听到。声势是大不如前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南江系的人大多未受什么清算。不像从前的黄家龙家等等,不高兴吗?派你去前线轰大炮,有你高兴的日子在后头!
思慧她哥哥从医科大学毕业之后就四处游山玩水,玩够了回家拿着老子的钱自己开了一间还蛮大的骨科诊所,斯斯文文一表人才,正是丈母娘们心中最得意的那种东床人选,且他家就这么一个儿子,日后这诺大的家私还不都是他一个人的!
若是真能嫁给这种良人,便是摊上个刁蛮的小姑子,又有什么不能忍呢?将来也不过就是扫扫地缝送出门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