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这样讲,佳音的好奇心便越重,何况这是关乎她母亲究竟为何一定要回来,甚至把命都丢在这裏的事情。
愫心看她急得汗都要流下来了,才压低声音道:“我猜,这只是我推测的啊!是不是跟你书裏夹着的那张照片上的人有关系?嗯,是小蝉,她这几天一直帮着你收拾东西,无意中看见了回来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您是说廷宴?”佳音疑惑起来,妈妈急着回来,跟廷宴有什么关系?
“廷宴是吗?”愫心揣度起来,“你是说照片上那个人叫廷宴?”
“是啊,罗廷宴!”,佳音又重重地重覆一遍,“罗廷宴!不是吗?”她捂着胸口,一种可怕的感觉涌上心头,从前所有的温柔时光,难道都会是假的?
“他跟你说他叫罗廷宴?那他是不是二十六七的年纪,大概一米八的个子,在你们家附近安州军校裏读书,身边经常跟着的那个人姓柯?”见佳音仓惶点头,“他才不是什么罗廷宴!他也姓钟,叫钟惟帧!”
怪不得佳音听到姓钟的司令毫无反应,原来维祯编出这样一个名字来骗她。
“您是说妈妈她早就知道了廷宴,不,是这个什么维祯其实在骗我,所以才一定要带我回来?”佳音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煞白,怪不得一向温温柔柔的妈妈在这件事上如此强硬。
“依我看,应该不止吧!”愫心毫不留情地说道:“你说你妈妈带着你回流云镇是旧年的春天,那你知不知道维祯就是那时候娶得亲?”
“娶亲?他已经娶亲了?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一心想回去找廷宴,两个铜矿把她困在这镇子上不得离开,没成想等来的竟然是廷宴娶亲的消息,眼泪瞬间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他跟我说要回老家办一件要紧的事,不会很长,从学校裏也只请了三个礼拜的假,等他回慧安就上门跟我妈妈...”
“提亲”两个字她再也说不出口!
原来如此!维祯从安州回来就一直在跟大嫂吵架,吵到后来连季鸣都惊动了,后来虽教强压着娶了罗醒云,拜堂的时候连脸都是黑的。
这样的事情打听起来并不难,雅昭她在慧安耕耘多年,连这些都舍弃不顾也要带着女儿逃也似地回流云镇,不就是怕维祯成了亲还回头找佳音嘛!
自己养的女儿她还能不知道?佳音这么软的耳朵,到时候被维祯几句甜言蜜语一哄,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她一面感慨雅昭的一片慈母心肠,一边掏出收在包裏的照片,“这就是他媳妇了,漂亮吧,到今年夏天他就要做爸爸了!”
照片裏的新郎确实是维祯,一身黑色的西装,打着帅气的领结,衬得他格外精神,旁边就是他凤冠霞帔的新娘。
看佳音泪盈于睫,她并不急着安慰,反倒肃起声音,“你若还是为他伤心,真正是浪费你妈妈一番牺牲了,你妈妈比你看得远啊,他可是这儿的太子爷,以后只要你还留在这南江,凭你嫁给谁,还能跳得出他的手心!”
佳音吓得连哭都忘了,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愫心。她和维帧在慧安共同度过了一段十分甜蜜的时光,即便获知他变心另娶,也无论如何不能把温柔风趣的廷宴跟这样可怕的花花恶霸联想到一处。
她原来只当是母亲担心她心软会禁不住做出傻事,从来没有往这一层上去想。
“我太傻了”,她两只手捧着脸,“我们把塔莎娅葬在慧安,选了一块极好的墓地,妈妈甚至说等她百年之后也要葬在那裏,所以她说要回老家,我怎么也不愿意,我嘴裏说舍不得塔莎娅,心裏未尝不想着廷宴会回来找我。我早该想到,几个月音信全无的人,嘴裏怎么会有一句真话,我若是早点死了心,也不会跟她拗着干了,若不是跟我吵架,气得跑出去,就不会被洪家的汽车撞倒了!”说罢,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愫心这才上来把她搂在怀裏,“好孩子,哭出来吧,哭出来心裏就没那么难受了。红颜薄命,这就是我们女人的命啊!”
她抽出手绢,擦佳音那仿佛永远也擦不完的泪,一直等着佳音的情绪终于平覆了一些,才开口道:“好了,佳音,都过去了,你愿不愿意听听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