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怪不得!
从汪夫人把她弄回来,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三个月,宁惠路的小公馆她是不知道,但是她这裏,司令统共也就来了两三回,而且明明答应好了过生日是留给自己的!
“嘭”的一声,一只茶杯突然砸在佳音和梁博滔他们的桌子上,佳音的白衬衫上顿时溅满了茶渍和汤汁,好不狼狈。
旁边那个扔茶杯的女人自己好像也被吓了一跳,不过马上把脖子一梗,反倒气鼓鼓地瞪着他们,简直是个神经病嘛!
“这位夫人,你这是做什么?!”梁博滔气道。
旁边的客人们也被惊动了,纷纷对着这裏窃窃私语。
佳音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她是哪个了!
现在她满胸都充斥着怒气,顾不上湿漓漓的汤汁,一把推开梁博韬递过来的纸巾。
“让我来猜猜你是谁吧,你一定不是那个唱戏的!戏子嘛,都是八面玲珑,绝不会这样上不得臺面,那么你应该姓张吧?”
她学着外国电影裏拿腔拿调的声音对梁博韬道:“梁大哥,你可不能对她这么凶,说不准她是我姨丈的爱妾呢!”
梁博滔不太敢相信地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疯女人会是司令的“爱妾”?
看梁博滔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佳音嗤笑一声,“不过也说不准,我记得听我姨妈说过,姨丈从不许她出去抛头露面...”
这下子真的捅到马蜂窝上了,张莫愁赤红着眼睛跳起来,狠狠地在佳音脸上甩下一巴掌,“狐貍精!你在家裏勾引司令,还敢跑到外面来勾搭野男人!”
整个餐厅彻底安静下来,客人们都饶有兴味地研究着这桃色的秘辛,侍者们也都围了过来。
佳音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打!她的半边脸顿时肿胀起来,配上被张莫愁的指甲带得松了下来的乱糟糟的发网,简直羞愤欲死!
众人玩味的眼神使她一时忘了对张莫愁喊出的这句话作出反应。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硬生生地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弯下腰,飞快地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递给侍应生,“刚才你都看到了,这个女人打了我,而且还侮辱我。现在请你帮我去打这个电话,就说我是娜娜,请他立刻过来!”
然后又对着张莫愁道:“你既然有胆量打我,那么就继续保持胆量坐在这裏好了!”说罢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
梁博韬在武备学堂的时候,各门功课都学得很好,深得师父们的真传,教官们都是结过婚的,几房妻室的也不少,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教过他该怎么应付眼下这种场面呢?这个女人口中的“野男人”明显指得就是他,其中还隐约牵扯到司令。
整个餐厅的人都看着这裏交头接耳。他又羞又惧,恨不得拔腿就走,又不敢把表小姐一个人丢在这裏,只好在心裏暗暗祈祷,电话最好是打给夫人的。
张莫愁就镇定多了,尽管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她。
她推断佳音一定是让侍应生给司令打电话,你偷人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于是她也气定神闲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