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莫愁缩在椅子裏面,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便骂道:“你昨日不是神气极了嘛,骂佳音是个狐貍精,在家裏勾引司令不说,还跑到外头勾搭野男人。你看看你讲得可是人话!”
张莫愁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一路膝行到季鸣身前,紧紧抱住他的一条腿,“司令我错了,她骂我上不得臺面,连唱戏的都不如,我是昏了头才讲那样的话,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连唱戏的都教佳音知道了!
季鸣仰起头,闭上眼睛,把一双拳头捏得铁紧。
倒不是他舍不得打张莫愁,而是他骗不过自己的良心。这些话虽然混帐,却句句都说进了他的心裏。
几乎从佳音闯进他家门厅的那一刻起,他就对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还从未这样对一个女人动过心,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不被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暗自把玩。
她是一朵盛开在阳光下的娇艷的玫瑰,而他却无时不刻不想着去□□这纯洁的花朵。心裏的这股恶念像一株毒草,枝枝蔓蔓早就缠满了胸口,这种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秘冲动和对龌龊的自我否定交织在一起,几乎已经快要使他成魔。
她哪还用得着勾引自己?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诱惑,即便她真的只是汪愫心拔出来对付张莫愁的一柄利剑,他也认了!
只有天知道他对着梁博滔有多么地嫉妒,他跟佳音一样年轻,只有他们这种未经世事的年轻人才会真心诚意地欣赏阳光,而不是像他这样躲在黑暗的阴影裏构画一切。
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愫心斜着眼睛看过去,这一对狗男女这样一个站着一个跪着,好一副别致的郎情妾意啊!
“所以,你就用茶杯砸她,在她脸上狠狠地打耳光?”
看着季鸣终于重新睁开眼睛目露凶光,愫心心裏有说不出的快活,“她长到这么大,她妈也不曾动过她一根指头,你算什么东西?便是有什么不满,也该冲着我来!怪不得到今天早上都不肯出来吃饭,我回去看到好便也罢了,若是不好,我跟你没完!”
说完抓着自己的手包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张氏,你也跟了广屏三年了,为何一点动静也无?你坏人名节,毁人容貌,心思如此歹毒,光在家裏供着娘娘有什么用!”
说罢扬长而去。
张莫愁的寡嫂终于能从后面屋子出来了,她直挺挺地跪在季鸣面前,像捣蒜一样把头磕下去,“司令,莫愁她年轻不懂事,您就看在死人的份上再饶她一回吧…”
愫心走到院子门口,发髻碰到一颗挂下来的绣球花上,她索性一把掐了下来。
樱兰色的细碎小花一圈又一圈拱成一朵大大的花球,甚是动人。
哈哈哈!
她终于笑出声来,真是没有想到,替她一把扯下季鸣的遮羞布的人,竟然是张莫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