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要在这裏了!待会吃完饭便去慈济寺找姨妈,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我就不要活了!廷宴爱娶谁叫他娶好了!我也不生他的气了!张莫愁那裏嘛,姨妈还是另请高明吧!
至于姨丈,她的心裏微微揪了一下,“不能再去想他了!”她对自己说。
然后翻出箱子来,把衣裳物什一股脑塞进去。
佳音从楼上走下去,季鸣早已等在大厅裏。
他立在那裏,浅灰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西裤,漆黑的额发梳成一丝不茍的背头又从一侧漏下几根发丝,两边是修剪得极漂亮的鬓角。看起来本该让人觉得轻佻,可配上他颀长硬朗的身姿,英俊到教佳音简直挪不开眼睛。
佳音一步一步行下来,手已经不自觉地捏了起来,手心更是微微出了层汗,她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唯独觉得他一双湛黑的眼睛有魔力一般让人不敢乱动,方才打起的十二万分精神早已像一只调皮的小鸟不知道飞去了哪裏。
“好几年前,我曾经在这一带看到过一处迭瀑,两瀑之间刚好冲下一个小圆池,便是不会游泳的女孩子也可以在裏面玩,想不想跟我一起去找一找?”季鸣含笑问她。
“好的呀!”佳音几乎立刻就听见一个声音替她回答道。
晴空之下,山林清寂,汽车顺着山路蜿蜒盘旋而下,举目都是新浓层迭,绿翠荫荫,不远处的荷田闪烁着金光,半人高的荷叶中间点缀着朵朵绽放的荷花,浓郁的荷香中,许多蜻蜓立在上头飞舞。
佳音却根本无心欣赏这样的美景。绕过这个荷塘往东边就是姨妈现在住着的慈济寺了。
若是灵臺还算清明,我分明就该在这裏下车!
两种念头在她腹中搅得百转千回,她用力按下这个,另一个又激荡难平,一口气缓缓提上来又急急地放下去,撞得她胸闷头晕,耳边嗡嗡作响。
好在季鸣说的那个地方终于是到了!
从车上下来,远远就听见瀑布哗哗的撞击声,穿过密林,循着水声一路迤逦而上,绕过一块岩石,水雾扑面而来,近百米的白练由崖口悬註于石壁之上,飞泻到一方圆池稍作停息,便从豁口处再一次喷泻而下。
更难得的是这方小小的圆池清池浅浅,风起之时,波光粼粼,阳光将旁边的野花映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泽,如锦毯一般密密铺展开来,简直美成人间武陵。
小萤已经尖叫着冲了下去。
正值暑天,日头虽叫对面巨大的岩石遮住,聚出的炙热却未消散,佳音慢慢蹲下来,用手鞠起一捧水,凉凉地浇在自己发烫的脸上。
季鸣就停在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池中两个人的影子半明半暗,随着粼波微微晃动。
风从他的身后吹过来,带来一阵好闻的混合着皂角和烟草的味道,佳音突然觉得有些失神,她用力甩了甩头。
明天吧,明天说什么我也一定去找姨妈,她想道。终于也学着小萤的样子,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