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佳音现在才知道,被引诱的不只是姨丈,也包括她自己。
她被诱惑着在不知不觉中吃下这名为爱情的毒药,这毒药裹着甜蜜的糖衣,施展它的万般手腕,将她拉扯进这密不透风的牢笼中。明明知道往前的每一步都是更深的深渊,却情难自禁!
我曾经也这样爱过廷宴吗?他抛下我不辞而别的时候我不是也很痛苦嘛,我是怎么走出来的?姨妈说恨一个人远比爱一个人更有力量,那我现在该恨谁,恨他对我不忠?
可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嘛!你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来到他身边,却最终糊裏糊涂把心安放在这裏!
哦,妈妈,求求你告诉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她慢慢翻了个身,又昏沈沈地睡了过去,只留下满脸的泪痕。
季鸣已经在床边坐了半个小时了,见佳音始终背着身不肯转过来,明明知道她其实并没有睡着,却拿她毫无办法。
他其实也没有这样低声下气哄女人的经验,只好把佳音圆乎乎的小手托在手心裏,一只指头一只指头地捏过去,看它们终于变成淡淡的粉色,才一齐捂在自己的胡茬上。
“都是我不好,如果以后还骗你,教我黄沙盖脸,尸骨不全!”
佳音惊地一下子坐起来,行伍之人,居然发这样重的毒誓。
灯光照在他俯视她的一双瞳仁裏,两点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幽暗的微光,终于教佳音低下头来。
她伸出手指头轻轻盖在他的唇上,心裏却涌上起一阵惧意,如果是我骗了他呢?
“让我再睡一会儿吧!”她软绵绵地倒在床靠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想把她安置在司令部!那裏后面也有一个院子。”季鸣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对愫心说道。
原来他想出的是这样一个办法!一时不能许以妻位,又不舍得叫心爱之人受委屈,便拿官衙给她做背书。事情再办得低调一点,报纸上也没法大作文章,好处倒是全给他得了!
“我自然没有意见,倒是佳音自己,她愿不愿意,您问过了吗?”见季鸣摇头,又道:“只要佳音点头,我这裏怎么都好。她早点过门,也好早点为你添个一儿半女!”
季鸣已经好多年不曾进过愫心的房间,跟他记忆裏还算温馨的布置完全不一样的是,现在这裏大片大片黑白的配色,秋日的月光透过窗帘撒进来,让每件家具都透着一种惨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