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跟来的,有三婶派过来帮忙的,也有好几个是叔叔身边的,维祯恨不得上去捂住她的嘴。对母亲的埋怨又重新浮上心头,他到底是作了什么孽?非要逼他娶这样一个媳妇!
从坡脚一路开上去,岗哨明显少了许多,当然是因为司令现在已经不住这裏的缘故。等开进了铁门,连门口的喷泉都停了,池子裏剩下一滩凝滞的死水。
从前在官邸,维祯和愫心也一个屋檐下住过许多年,尽管母亲不喜欢她,不过她对自己一直还算是个和蔼可亲的三婶,如今见她这样萧瑟,又不能指责叔叔,只好努力寻出些趣事讲把她听。
因说起从前在安州念军校的事,愫心便道:“说起来,你叔叔新娶的这个婶婶,老家便是安州旁边慧安的。”
见维祯的脸瞬间僵住,笑着再添一把火,“姓岑!山今岑!不晓得有多漂亮呢!”
她不提,罗醒云到底也不好意思问,她都主动提了,罗醒云的话匣子可算是打开了,问愫心这新婶婶多大年纪,是做什么的,怎么认识叔叔的,她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教叔叔把她弄进司令部裏头。
天吶!才二十岁年纪,还在读书!什么?又是三婶娘家的亲戚,怎么会有这样的好手段!
可不是,不是我外甥女我才夸她,会跳芭蕾舞,又讲得一口好俄国话,脸上挂着一对小酒窝,别提多招人喜欢了!
维祯一直到坐上车还浑浑噩噩,三婶的话就差报出岑佳音这个名字来了!
然而他还是无法相信,这怎么可能!他不知道回去慧安找了多少回,人去楼空,连窗臺上都结了厚厚一层蛛网。他想过多少可能,甚至想到就算是她嫁把别人,他也一定要把她抢回来!叔叔新娶的婶婶怎么可能会是音音呢!
季鸣进得房来,看佳音还坐在梳妆臺前发呆。从愫心前几天来过一次之后她就总这样没有心思,夜裏逗她,虽没有推拒,也不曾像那日一般尽兴。
季鸣心裏堆起一团火,都避到这裏来了,还不教人安生!
不过此刻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维帧两口子都要到了,便催佳音去换衣服。
佳音这才打起精神,挑出一件葡萄紫的暗纹旗袍来问他,“就穿这个吧,看上去能老气一点。”
她不爱穿中式的衣裳季鸣是知道的,一把扔到旁边,亲自给她挑了一身乔琪绒鹅黄上衫配湖蓝色淡格子纹的撒裙,“什么话?我还用藏着掖着!长你十几岁,那是我钟广屏的本事!就穿这个,越显年轻越好!”
他连这样的小事都如此霸道,佳音只好乖顺地接过这一身,穿起来果然像个十七八岁的女学生。
季鸣又突然起了张敞画眉的兴致,把她按在妆臺前,从裏头挑出一件翠玉的耳坠子替她挂好,见这欲滴的翡翠衬得她眼珠子都泛起一层水光,忍不住在她娇嫩的脸蛋上亲了又亲,直到下人来报说大少爷已经到了,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牵着她的手一起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