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这孩子来的时候悄无声息，离开的时候竟然折腾出这样大的动静！
佳音隐约感觉到周围有人在叫她，有男人的声音，也有女人的声音，可这些人都拿着烧红的烙铁毫不怜惜地往她身上烫，又像是拿着生了銹的锯刀一刀一刀割她的肉。她明明已经精疲力竭，一阵等不及一阵的剧痛却撕扯着不让她好好睡去。
季鸣守在外面，有生以来，从未经历过如此漫长又煎熬的夜晚。地上已经落满了烟头，他满脸胡子拉碴，双目布满猩红的血丝，唇也早已褪尽血色，往日裏不可一世的神情终于荡然无存。
良久良久，门终于被推开，满脸是泪的小萤耷拉着肩膀走了出来。
季鸣像等待宣判死刑的人一样打着摆子，甚至要借助韦副官的力量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恐惧使他连嘴角的肌肉都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她死了吗？”他发出的声音嘶哑地像头穷途末路的困兽。
“没有！”小萤嫌恶地看了他一眼，让到一旁。
修道院裏请过来的意大利大夫皱着眉头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修女助手。
作为一名医生，也作为一个女性，梅丽莎是无论如何不能容忍有人这样虐待一个妻子的。见到守在外面的两个男人，理所当然地把年轻的韦副官当成这可怜妻子的丈夫。
“哦，但愿上帝能原谅你！”她责备道：“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妻子呢？”
她把头转向另一个看上去满脸愁容、痛苦不堪的男人，这——父亲，还是兄长的悲苦之色让她心生怜悯。
“她还年轻，孩子一定还会再有的！”她柔声安慰道。
那个人从喉咙裏发出一声绝望的哽咽。
佳音身下的血水还在流淌，她觉得越来越冷，恍惚中觉得有个人来到她的床边，不停高声呼唤着她的名字，可是这声音只叫她厌烦。
这个时候她是多么渴望妈妈或是塔莎娅能站在她身后紧紧地搂着她，可是医生走进来向她宣告塔莎娅的死亡，然后是妈妈，她奔出去，妈妈已经被汽车撞倒在地。
不要回去！妈妈最后说的就是这个。
“好的，妈妈！”佳音大声地喊了出来，“我都听你的，我不回去，我再也不会回去！”
然而，听在季鸣耳中，却只是一种低沈的口申口今。
自回国开始，西北和东南一直都有强敌环伺，多年来厉兵秣马，后与冯军结婚姻之好，又用了多少铁血手段，才好不容易换来这松快的几年。
他的世界裏，只有金戈铁马，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品尝私情为何物，女人从来都只是一件点缀和工具，直到佳音来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