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早就註意到佳音的脸色似乎不是普通的小疾,再看看床头柜上的药瓶,联想到那些传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生老大之前,其实也流过一次产。”见两个女孩都为她如此不避讳这样隐私的话题而吃惊,她淡淡地笑了一下,“母亲孕育子女,是一件很玄妙的事情,也不全是跟母体有关,如果胚胎自己的质量不好,它的竞争能力自然就会很差。可惜我懂得这个知识已经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了,白白让自己内疚好久。”
佳音的两个母亲,在两性中都处于不对等关系中弱势的那一方,她们对这样的话题不约而同采取了讳莫如深的态度,以至于她提到自己的小日子都会觉得羞耻。
季鸣是有发疯的时候,可佳音也不能否认,床榻之上他带给了自己诸多欢愉,这不也是她引鸩止渴的一部分嘛!
她有些庆幸失去这个孩子,这意味着少了一个能把她和季鸣继续绑在一起的枷锁,可是出于一种母性的本能,她难免会陷入自责。
从这个孩子到来的那一刻开始,她的情绪就总是大起大落,整日如惊弦之鸟,让孩子也跟着一起担惊受怕。
还有那个可怕的晚上,季鸣那样残暴固然是他的错,可如果自己早点察觉,这一切本可以避免。
林先生虽然不知内情,不过多少抚慰了佳音的愧疚。
“您懂的可真多!”她不无羡慕地说道。
“这算什么,民智未开,其实这只是常识而已!”林先生笑道:“不是说读万卷书,行万裏路嘛,那还是我在海源的时候,偶然间在劳和理女士的讲座上听到的。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调理好自己的身子,你还这么年轻,你的人生还有无限种可能。我那裏有一个食补的方子,比光吃这些劳什子药管用多了,下午我就打发人送过来。”
“好!”佳音终于露出了这半个多月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