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那场变故,宁安以为自己大抵能安然度过余生的。
赵兰芝拂袖而去,宁安一阵恍惚,他也不知如何作答,然而细细想想他该道一声是的。
尽管他并不愿承认。
顾玉临死时挣扎的模样几乎刻在了他的记忆深处,每当看到顾巡时便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只联想,心就要疼。
他不爱顾巡,他也不爱自己,在李少韩一杯毒酒毁了他嗓子那日,断的不仅仅是他的前程,还有顾玉的清白。
那日序阁还不叫序阁,叫宣逸楼,宁安一首《贺余年》初完,楼中掌声雷动,唯独李家公子的雅间安静至极,李家公子不尽然是纨绔,尤其李少韩,每每宁安一曲终了,总是要故作捧场似的大喝,其实宁安明白,他没听进去多少。
宣逸阁每日来往宾客形形色色,独他李少韩的雅间总是固定着几个人,不抽大烟,不寻姑娘,只一壶酒,一迭花生,便是一个午后。
宁安好奇,便在路过那雅间时刻意放慢了步子,却被不知哪裏出来的顾玉抓个正着,她一脸张皇,压着嗓子敲着宁安的头:“不要命了,敢偷听军事。”
宁安惊了惊,这才明白自己已然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彼时顾玉将他赶的远了些,又消失在走廊尽头,宁安回后臺卸了妆,刚要走却被急匆匆敢来的黎安叫住了。
“那李家公子花了大价钱要你再去包间唱曲。”
“安爷不是不知宁安。”
黎安闻言摇着头道:“我知你这性子,方才也说了,可那李家公子掏了枪,宁安,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便是应付着也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