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无妨无妨。”罢了罢手,秦章径自朝薛姝走去。
挽起袖子,他掏出佩刀,开始割薛姝手上的绳索,然任凭他怎么割,绳索都毫发无损,甚至连半根纤麻都未断。
看着秦章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薛姝蓦地想起卫絮那番话。
“除非有千年名剑来斩,要不然啊,这绳子定是要同你一道入土的。”
下意识地,薛姝看向秦檀,准确来说,是看向秦檀手裏的那把纯钧剑。
后者正不慌不忙地走来,将秦章拉至一旁后,他手起刀落,麻绳被劈开了。
扶起薛姝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秦檀淡淡开口,“没事吧?”
“臣女无碍,多谢殿下救命之恩。”薛姝摇了摇头。
“噌”地一下弹起,秦章挤到两人中间。
理了理衣冠,他看向薛姝,“还有我呢,还有我呢,恩人你怎么只谢七弟,不谢我。方才可是我将狼群赶跑的。”
不是他家那只小狐貍赶跑的吗?有这么冒功邀赏的吗?
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薛姝福身行礼,“谢过渝王殿下。”
好心情地点了点头,眸光在薛姝和秦檀之间梭巡了两圈,秦章状似不经意问道,“贵人,七弟,你们俩认识啊?”
他话音一落,薛姝用眼角余光瞥向秦檀,见他眉眼倦怠,一脸的意兴阑珊,没有开口的打算。
敛了敛心神,薛姝和声道,“算是认识,我和岐王殿下有过几面之缘。”几面都牵系生死之缘。
若有所思地托着腮帮子,秦章转头,对上秦檀那双海水无波的双眸。
“那七弟你一定知道她姓甚名谁吧。”
秦檀幽幽道,“薛姝。”
秦章闻声蓦地瞪大双眼,结巴出声,“你你你,你便是那个薛四娘?”
那个他怀疑的七弟喜欢的,七弟却谎称‘无关紧要’的薛四娘?
薛姝微微颔首,莫名其妙地接受了秦章好一番打量。
这厢,她愈想愈觉得秦章看她的眼神奇怪,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卫絮跑了出来。
步履轻盈,卫絮走至秦檀身边,“殿下?你怎么来了?可有受伤?”
说着,她伸手攀上秦檀的衣袖,似想查看一二。
后者猛地一退,语调冷冽,“还请卫小姐自重。”
“依照本朝律令,杀人未遂者应处杖刑一百,若案件有隐由,可酌情减免。秦某既任荆州刺史,便会护好荆州黎民之性命。”
“今日卫小姐涉嫌谋害表族姊妹,秦某不得不请你去狱牢待上一待了。”
不知为何,薛姝从他这番话裏听出了些不同寻常来,似乎将卫絮生吞活剥了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纵是前世的秦檀常道“斩草要除根”,可如今卫絮惹得是她,秦檀也犯不着如此狠,应当是她想多了。
上次她与卫絮达成一致,她若离开,自己便不再追究她到底有没有参与秦檀中毒之事,是以她没有告诉外祖父卫絮的种种诡异。
薛姝一直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然卫絮如今却妄图取其性命,她可没有圣人胸怀,喜欢以德报怨。
心下有了计量,她走至秦檀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裳,将今日之事的前因后果全说了个遍,中间还添油加醋渲染了些自己处境有多不易,当时有多害怕。
默不作声地听着薛姝的恭维,秦檀视线落在她扯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上。
跟着他的目光,薛姝看向自己的手,先前被麻绳割破了些皮肉,之后又溅到了饿狼的鲜血,此刻看着倒是触目惊心,瘆人得紧。
秦檀爱洁,自己如今臟污不堪的便碰了他衣裳,怕是触犯他的大忌讳了。
右眼皮猛地一跳,薛姝正欲收回手,谁曾想秦檀竟然主动握住她的手腕,微微低头,他从袖中寻出块干凈的手绢。
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薛姝接过手绢,擦拭起来。
看着眼前这幅‘浓情蜜意’的画卷,卫絮攥着裙裾的手越收越紧。
双目喷.射出嫉妒的火焰,胸膛剧烈起伏着,她声嘶力竭道,“薛姝,你不要得意的太早,我……”
卫絮话音未落,脖间赫然亘了一把锋利的剑刃。
震惊地望向秦檀,不敢相信这个她不舍得伤害一分一毫的男人竟会如此对她,几乎是剎那间,美目潮水汹涌,落下泪来。
卫絮如今这样,只能说是咎由自取。薛姝适才收回目光,忽地瞥见那靛青蓝袍男子正不动声色地往外面移去。
“快抓住他。”朝男子方向一指,薛姝大喊道。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那靛青蓝袍男子已至洞口,再有一步,便可逃脱。
薛姝心提到了嗓子眼,只得眼神求助秦檀,却见他一脸的云淡风轻。
“他要跑了怎么办?”
“跑不了。”
黛眉微蹙,薛姝疑惑不解,正要出声询问,视线一转,瞥到了出现在洞门口的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