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个乌鸦嘴!说感冒漆弈就真感冒了!
漆弈此时已经发烧发到昏迷不醒,
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是滚烫的,像个人形暖手宝一样,在被单上都留下了些许汗渍。
他那两条修长的眉毛拧成一团,
眉心的皱纹几乎能夹死苍蝇;两片蝴蝶翅膀一样的暗红色睫毛微微颤抖着,
似乎即使昏睡也非常不安逸。
江进宝这才发现他的眉毛和睫毛都和头发一样呈现红色,
只不过没有头发那么鲜艷,
是一种比较接近黑色的暗红色。
他一直以为漆弈的个性发色是染的,但现在想来似乎是天生的,毕竟没有人会染发的同时把睫毛也给染了。
不对,都这个关头了,我还在想些什么!
暗自骂了自己一声,他连忙找衣服给漆弈穿上,
然后背着他起身,
准备出门。
但他刚走到房门口,突然听到房间裏居然还有空调发动的声音。
居然开空调了,那为什么房间裏还会这么冷?
节俭的习惯让他先回过头去,找到空调遥控器关闭空调。结果他余光一瞥,发现遥控器上显示的却是制冷、17度、强风。
靠!大冬天开了一晚上的冷空调,不会发烧才怪呢!
招财也瞥到了遥控器上的字,
心裏顿时一个咯噔。
完了,
这是自己之前为了整蛊漆弈悄悄设置的,谁知道一直忘记改了。
难怪昨晚自己睡觉时候也觉得特别冷,
都钻到被子裏,漆弈也没有把它赶出去……
看着漆弈烧红的脸颊和紧皱的眉头,
招财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臟变得有些难受。
它干脆利落地跳到江进宝肩头,
喵喵叫了几声,
用小爪子推着他的脸催促他赶紧去医院。
即使一人一猫的沟通并不是那么顺利,
但是将进宝还是能够听出喵喵叫声当中的急切。
“别急别急,我现在就去!”
将轻飘飘的漆弈往上拖了拖,他飞也似的冲出家门。
房间内,摆在床头的灰兔无声吶喊:“餵!你们把我忘记了!”
楼下,那个中年司机已经等候多时,看到他背着漆弈下来楞了一下,连忙下车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漆弈发烧了!快,快带他去医院!”
来福闻言脸色瞬间一变,他连忙打开副驾驶,将漆弈抱进其中系好安全带,然后催促江进宝上车,自己飞速启动车辆,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出小区。
一路上他连连超车,引发众多司机开窗怒骂。就这样还不算,他还差点克制不住自己违规违章的开车举动,幸好被还算理智的江进宝阻拦了下来,不然这一路上得被不少交警跟着,浩浩荡荡地前往医院。
不过就算没有违规,平常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们还是十分钟就开到了。
来福在医院门口停车后,江进宝立刻背着漆弈冲去医院挂号。
但是现在所有大型医院都进行实名制看病,而漆弈的身份证又不知道在哪裏,他只能焦急地询问前臺,可不可以先用自己的身份证。
前臺小姐姐认真摇头:“也不可以,这是规定。”
得到否定的回覆后,江进宝更急了,脸上甚至因此渗出了汗水。他舔一舔干涩的嘴唇,试图让对方通融一下:“可是我的朋友发烧晕过去了!不能再拖了。”
前臺小姐身高比较矮,再加上江进宝的身板要比漆弈稍微宽一点,所以一眼她并没有看到后面的漆弈。
但是听到这句话后她连忙站了起来,在江进宝的肩膀后看到一张通红的脸。
这种情况下,她下意识忽略的漆弈的美貌,眼中只有“糟糕”两个字。
于是她神情一变连忙改口道:“不过情况紧急的话,可以先治疗再补办。快,小陈!快带他们去急诊!”说着快速招手让十米外的导医过来。
导医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听到有人叫自己后连忙跑了过来,看一眼漆弈的脸色后转身带路:“来,我带你们去急诊科。”
“谢谢!谢谢!”江进宝连连感谢,小跑着跟了过去。
而在医院外,来福刚停好车,准备进医院看漆弈的时候,就听到车内的招财闷闷开口。
“漆弈这次发烧,其实是我害的……”
来福转身:“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招财烦躁地捂住脑袋,“我之前为了整蛊他,特意把空调温度设置的制冷17度,但是从燕儿山回来之后我没说……而且他这段日子也没有开空调,搞得我也忘了。”
它的声音充满懊恼的意味:“我不是故意的!虽然之前的我确实抱有这样的打算,但是……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不想让他这样。”
随着它的话语,来福的脸色越来越阴沈,最后更是黑得堪比锅底灰,一股肉眼可见的阴气在他的眉宇间缭绕,让路过的人都感觉到一股逼人寒意,纳闷地看一眼后匆匆离开。
来福嗓音低沈,一字一顿道:“但你还是害得他发烧了。”
“都说了不是故意的,而且他明明杀鬼的时候那么强,我哪知道他身子这么弱啊!”
习惯性开口狡辩之后,它才反应过来自己可是罪魁祸首,这种态度不仅是不对,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糟糕,任谁听了都想一巴掌呼过去。
而且漆弈身体的的力量确实很弱,连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都不如,冬天吹了一整晚的冷空调,仅仅是发烧都已经算好的了。
于是它的语气重新变软,爪子无意识抠着真皮坐垫,黑漆漆的脸上透露出愧疚和烦躁:“大不了…大不了等他好了,我让他吸我的阴气呗。反正他已经很久没有吸食了,这次让他把之前的都补回来。”
心裏非常难受,可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情绪。虽然活了很久,但它实际上只是一只比较聪明,在人类社会游荡了一段时间的,猫。
它是猫,不是人。
在它之前所活的百年时光当中,不是被用作杀人工具,就是在等待覆仇,它对人类本来就是排斥而厌恶的。
再加上之前被漆弈收服也是被半胁迫,还在对方手头吃了些苦头,所以猫的野性让它更加乖张,一度想着漆弈死了算了。
如果是刚被收服的时候,漆弈因为自己的恶作剧而发烧到昏厥,它肯定会在背地裏放声大笑。
可是,它现在不这么想了。
或许是因为漆弈给自己带那份卤牛肉,或许是因为更久之前的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