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逸瞬间惊醒,
从床上坐起的时候胸口不住起伏,睡衣还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散发着冰冷寒意。
他抬头看向窗户,
发现窗帘外依旧没有一丝光亮,
天色显然还很早。
但是他已经没有一丝睡意了,
抱着膝盖在床上坐到天亮后,
换好衣服拿上钥匙,出门去给爷爷买早饭。
今天一天他依旧没有和任何人讲这件事,只犹豫过一瞬,要不要和漆弈讲。但他转念一想,对方那么着急匆匆离开肯定是有要事,便没有打扰,
继续自己平静的生活,
抑制轻生的欲望。
这一天都很平静,没有发生任何事,温暖的亲情氛围包围着,让他几乎把作业的噩梦忘记。
但是到了夜裏,灯光熄灭,种种血腥画面再度出现在脑中,
那双死寂的眼睛也一遍遍浮现。
没有办法,
他只能爬起来开启床边的小臺灯,准备睁着眼睛熬到天亮。
可是越是睁眼,
困意就越是凶猛,再加上他今天本就睡眠不足,
而且林爷爷特意买的暖黄光线小夜灯很是温馨,
睡意更是像惊涛骇浪一样打来。
林天逸死撑着,
最后还是没抵抗得住,
抱着枕头歪头陷入睡眠。
几乎是他沈睡的一瞬间,梦境接踵而至。
这一次,梦裏的女人刚刚结束接待“客人”,正在浴室裏淋浴。
可是水流不断涌下,浴室裏却没有一丝热气升起。
硕大的镜面上只有飞溅的水珠,但没有蒸腾的雾气,似乎女人正在用冷水洗澡。
冬天用冷水……
林天逸百分百认定梦裏的“自己”绝对不是活人。
女人简单洗了个澡后裹着浴巾出门,看到床上呼呼大睡的男人后没有任何反应,果断换了衣服后离开。
她依旧按照昨晚的路线来到地下五层,在诡异的蓝光中走到走廊尽头。
尽头依旧是一扇深红的房门,但左右两开看着远比昨晚的大。
女人没有犹豫伸手推开大门,露出其中红蓝相间的诡异光芒。
林天逸以为自己又要看到那屠宰场一样的画面,却没想到室内竟然是一个佛堂。
不对。
看清神龛上雕像的下一秒他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邪恶的佛像——
雕像大概一米多高,头颅被横着劈开丢弃了天灵盖露出衤果露的大脑。这大脑在灯光下泛着紫色,还在微微翕动似乎仍然活着;雕像的面部神情虽然带着笑意,但僵硬的嘴角弧度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可怕;身子盘坐在骸骨座上,摆着菩萨的姿势,但手中却对端着一片光溜溜的血红头盖骨,头盖骨裏盛着殷红的血液,随着开门的动静微微泛起波澜。
雕像前还染着一盏诡异的油灯,油脂浑浊,静静燃烧着微弱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