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交汇了一瞬,
男人从阴影中走出。
他绕过院落中间的两个正在被记笔录的人向屋内走去,目光从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漆弈身上,其中虽没有任何敌意,
但充斥着探究和警惕。
他像一头月夜下缓慢靠近的狼,
浑身散发着冷酷与锋利的气息,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他的利爪是否会穿透自己的咽喉,
从而产生来自于本能的战栗。
站在他前面不远的江进宝突然感觉有些发冷,便回头寻找让自己不适的源头,正好看到男人走向漆弈的动作。
他的眼神下意识跟了过去,却在下一秒就有个警察上前询问更加细节的内容,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帽子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回答问题时偷偷打量周围,
发现自己和戚风帆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警察们包围了起来,看向屋内的角度也都被挡住。
这似乎不是普通的问话,而是对待犯人的监视与控制。
为什么要控制我们?
江进宝想不通这一点,便试着悄悄往后退,想验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他刚退了一步,就有个小警察堵住了他的退路,
和善微笑:“你说你们进入地下密室后没多久,
碗橱就被人推下来了?”
“嗯。”江进宝点头,然后心寒地发现自己已经被团团围住,
没有任何缺口可以冲开。
戚风帆还没察觉到这一点,依旧滔滔不绝地和警察们讲述当时的凶险与恐惧,
顺便再痛斥一下戚猛的恶毒。
月色下,
他们像被群狼团团围住的小白兔,
即使有所察觉却也做不到任何反抗。
而另一边被头狼靠近的漆弈也察觉到院落裏气氛的不对劲,
眸光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掩藏于门后的右手悄悄伸进裤兜。
黑发男人本就关註着他的一举一动,此刻看到他这个小动作后瞳孔猛缩,面色倏然变化,立刻加快脚步向他冲过去。
“等下!”男人伸出手想要阻止。
然而晚了。
话音刚落,漆弈就已经把口袋裏的东西拿出——
咔嚓!
伴随一声脆响,巧克力棒被掰成两半,迸溅出几片夹着果仁的碎屑。
漆弈咬下一口在嘴裏含化,疑惑地看向男人:“你也要吃?”说着,还当真把塑料袋裏剩下的一半递给对方。
“谢谢,不用。”男人悄悄松了口气,随后快速转移话题说道:“我过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方才发生的细节。”
漆弈嚼着果仁,用下巴示意被包围的江进宝和戚风帆:“你的同事们不是已经在了解了吗?”说话时,他在“同事”两字上加重了音调,像是在暗示些什么。
可男人听后神色并没有变化,淡然道:“每个人的视角不同,看到的也会不一样,没准你看到就和别人看到的,甚至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听这番话,这个男人果然知道些什么。
漆弈微微瞇眼,咬下一口巧克力笑道:“你想问什么?”
“你所看到的,事情的全过程。”语毕,男人眼中似乎划过一丝光亮。
“好啊。”漆弈弯唇一笑,把之前应付江进宝的话再次说了一遍,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鬼”的存在,把莫须有的罪名都安在了素未蒙面的戚猛身上。
“事情就是这样。”说完,巧克力棒也全部吃光。
漆弈还想继续吃,结果伸手掏兜掏了个寂寞,只能无奈地嘆气道:“时间也不早了,警察同志还不去看看密室裏的尸体吗?”
已经问了十多分钟了,这群“警察”们还没有一点点进屋的打算,只有眼前这个黑卷发的男人站在门槛边。
他们好像是在忌惮些什么。
男人没从漆弈嘴巴裏问出有用的也不恼,点头后回头招了个手,立刻有三个人走过来。
起初他们想把漆弈带到江进宝那裏,但男人摇摇头:“不用管他,和我进去检查。”
三人对视一眼,没说任何话,老老实实绕过漆弈和他一起进入大厅。
漆弈与他们擦肩而过,註意到他们在进屋之前都戴上了黑色手套。
男人离得最近,他可以清晰看到手套表面细腻的纹路,以及内衬上一闪而过的奇怪纹路。
纹路只露出一角,但很像是某种符箓。
漆弈记下那个纹路后,面色淡然地走向院落,装作无事发生。
而院子裏被包围的戚风帆也发现了不对劲,紧紧挨着江进宝询问身边的警察们:“警察同志,我连自己被吓得掉了多少眼泪都交代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等我们的……”开口的小警察话音一顿,“同事检查完现场,确认你们所说无误后就可以离开了。”
对方说得似乎也没什么问题,戚风帆舔了舔嘴唇点头答应:“好,那我们再等等。”
这时,漆弈走了过来,直接隔着人墻对江进宝喊话:“进宝,有吃的没?我饿了。”
正在担心他是否发生意外的江进宝松了口气,从背包裏翻出一袋饼干:“有。”
“扔给我。”
“好。”
于是,漆弈一个人自由自在地靠在墻边“无人问津”,咔嚓咔嚓咬着小饼干吃得不亦乐乎;江进宝和戚风帆则在“警察们”的包围圈裏瑟瑟发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诡异的场景就这样持续了大约十分钟,黑卷发男人总算从屋裏走出,面色微凝对着院落裏的警察们摆了摆手。
顿时,包围圈消失,江进宝和戚风帆得以喘息,忙不迭拿着东西去找漆弈,准备一同离开。
谁知那个明显是领头人的男人突然走上前来,递给漆弈一张名片:“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
戚风帆楞住了,暗自嘀咕道:“现在警察还有名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