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天色渐暗,路边亮起路灯,让整个海湾明亮通透。
两人在环海的路上散步消食,吹着带咸腥味的海风,眺望这宽阔的海域,像这样惬意的时光,仿佛已经卸去了重担,让人有些松快。
“我想去沙滩上走一走。”
纪风暖看着沙滩上,人渐渐多了起来,非常的热闹,有些跃跃欲试。
她在岸边脱了鞋子,伸脚小心翼翼地试探踩在沙子上的触感,被太阳晒过的沙子温度有些高,她下意识地收脚。
再试探了一次,感觉还能接受,便直接赤脚踩下去。
她往下面走,沙子是湿润的,没有干沙烫脚,渐渐凉快起来。
潮水淌过她的脚底,带来清凉,又退了下去。她往下走,海水过了她的脚踝,整个脚浸在了水裏。
她转了一圈,朝身后的江遇招手,“江遇!快来!”
他弯腰捡起她的高跟鞋,两指勾住鞋子的系带,跟上她。
过了饭点,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来沙滩玩的人也越来越多,过于热闹就变得喧闹。
纪风暖走了一圈,一群孩子闯了过来,破坏了她的兴致,踢了踢浪花,就往回走。
她对江遇说,“回去吧。”
江遇把鞋放在她脚边,她弯身穿上,但一脚的沙子,穿上了也不舒服,她抖了抖脚上的细沙,重新试一下。
突然,江遇把他的衣服脱了下来,垫在沙地上,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呃?干嘛?”她有点懵,抬头看着他。
“帮你擦擦。”他拿出了那条她非常熟悉的手帕,捧着她的脚,准备帮她擦拭。
纪风暖急忙抽回脚,江遇迟疑片刻,告诉她,“手巾是干凈的。”
她拍了拍脚上的沙子,拿着鞋往上套,“我脚臟。回去洗洗就好了,没这么金贵。”
他低着头,几缕头发寥落在额前,阴影下让他的眸色晦暗不明,他敛着眼睑,目光落在她如珍珠一般白皙圆润的脚趾,半晌,道了句,“不臟,只是沾了一些沙。”
纪风暖看着他手中干凈的手巾,露出那朵娟秀的小花,沈思了片刻,对他说,“江遇,我不想你把自己的位置摆低,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在我面前也一样。”
他没有接话,深邃的看着纪风暖,告诉她,他没有把姿态摆低,只是想要把她捧高。
她猛地抬头,视线与之相交,在他深邃的眼眸裏,看到自己的影子倒映在他的瞳孔中,整个世界仿佛就在一个屏障内,他的眼中只有她,而她的眼中只有他,别处的喧闹与他们无关,耳中满满充斥着脉搏跳动的声音……
……
这不是她第一次说类似的话,在此之前,他进纪家的第二年正月时,她也说过,但她也许不太记得,毕竟过去这么多年。
那年,萧祺和陆明扬一等人来纪宅拜年,讨了长辈的红包就在院裏玩,碰见他正在扫雪。
陆明扬看到江遇,便问萧祺,“这谁啊?”
“暖暖家的佣人吧,你管他呢!”萧祺没在意,随口说说。
陆明扬可不想就这么被糊弄过去,江遇刚转班进他学校,短短半个学期,就把他的风头全夺走了。
那些个小道消息,说他是什么神秘的贵族,气质非凡。没想到这个气质非凡的贵族竟然在纪家扫地,这得多稀奇。
陆明扬看着江遇扫雪的身影在心裏冷哼一声,气质非凡呢。
“哟,这不是江遇,遇哥?怎么在这裏扫雪啊?打寒假工?”陆明扬阴阳怪气地叫着他的名字,一副吊儿郎当的走到江遇面前。
“我可听说你是什么贵族啊!怎么就沦落到这裏扫地了哈哈哈哈哈……”
江遇不想理他,只当没听见。
陆明扬却不肯罢休,非要在他面前显摆,拿出一迭红包,向他表示,“江遇,我看你上班挺辛苦的,要不然我赏你一个红包吧?”
江遇看都没看一眼,只想把这条路的雪都扫完。因为路面太多雪踩紧实后就容易打滑。
陆明扬见江遇怎么都不理会他,就开始羞辱他,将他扫开的雪踢乱,然后说,“我红包掉了,不知道是不是落在路上,这么多雪,劳烦江遇同学帮忙扫一下,帮忙找找呗,找到了分你一份。”
“我可是纪风暖的未婚夫,你不给我找出来,我等一下就去告诉纪伯伯,说你偷我的红包。”陆明扬恐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