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玫踮着脚闪身进去,用脚尖走路,她很擅长这个,她能走的又快又稳,只是才走了两步,角落裏那盏落地灯忽然就亮了起来。
暖黄色的灯光并不刺眼,但吓了姜玫一跳。
她脚后更猛地落在地板上,瞪着眼睛去看支起了身体一手拿着遥控器的梁修瑾,抱怨似的嘟囔:“怎么没睡啊?”
梁修瑾低垂着眸子,睡衣扣子没有扣全,散开了两颗露出小半片白皙结实的胸膛,他没问姜玫鬼鬼祟祟到底想干什么,只是掀开了被子拍拍身侧,声音没有平时那么冷肃,含了一丝沙哑,“睡不睡?”
“睡。”姜玫抱着枕头爬上床,这一侧梁修瑾睡过,还是温暖的,她躺进去就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喟嘆,旁边梁修瑾重新躺下已经闭上了眼。他睡觉很规矩,平卧就是平卧,如果不出意外,他能保持一个动作直到天亮。
而姜玫通常会是那个意外。
明明已经睡得足够多,抱着枕头在地板上蹦跶的时候完全不困的姜玫一躺到梁修瑾的床上没多久又陷入梦乡。
柔软的肢体像水母一样缠上身边的人,梁修瑾不得不腾出手脚将睡得四仰八叉的姜玫重新收拢。
以至于再次醒来时,姜玫完全处于被禁锢的状态。她醒的比梁修瑾早,应该的,她睡得可比梁修瑾多多了。
先醒来的姜玫没急着动,睁开眼就对着天花板发呆。
她放空的脑子裏一般会过滤几遍喜欢的变奏舞步,有时也会想想梁修瑾和她这种奇怪又覆杂的关系。
他们好像亲密无间,拥抱和亲吻都不陌生,熟悉彼此的身体却从未探索到最后,他们互相陪伴,进入对方的生活,在彼此的生命裏成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姜玫从来没有讨厌过被梁修瑾插手自己的生活,她总觉得她需要梁修瑾远胜于梁修瑾需要她。这或许是她压在心底的惶惶不安的源头。
禁锢住自己的牢笼动了一下,是梁修瑾正在苏醒。
姜玫能感觉到一些成年男人应有的清晨的变化,事实上她判断梁修瑾没问题也是通过这样浅显的方式,因为她没胆子实打实地去问梁修瑾:“你性冷淡吗?”这事情,陈曼彤和梁开济这对亲生父母也没干出来过。唯一一个能在这方面质问梁修瑾的只剩下梁家老爷子,然而梁弘毅在这方面难得淡定,他认为梁修瑾必不可能有问题,可以说十分自信。
埋在温暖的被子裏,姜玫动了动腰臀,试图去撩拨一下梁修瑾。然而她刚一动,梁修瑾就翻了个身,松开姜玫,离开了被窝。
姜玫皱了皱鼻子,洩愤似的蹬了一下腿。整个人侧身背对着梁修瑾,嘴巴还挂着不高兴的嘟起的幅度。
梁修瑾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玫,忽然掀起被子将她完全拢住。一秒、两秒......半分钟后,姜玫气喘吁吁地从被子裏钻出来,看着梁修瑾的眼睛裏不太凶,反而盛着因气闷而氤氲出来的湿意。
早上这出姜玫单方面闹的别扭很快揭过,梁修瑾要回家一趟,在这之前,他让司机先送了姜玫回家。
姜家的别墅翻新过,重新装修的时候,姜昊明还特地来问姜玫对自己房间的装修设想,那时姜玫正面临进入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的竞争性考试,脑子裏根本没空关心什么房子装修,只是在姜昊明发过来的设计图裏随手选了一个明亮柔和的风格。她每年回国的时间不长,在自己的房间裏呆的时间就更短了。
小时候她很羡慕姜惜有粉色的窗帘和公主床,她也想布置自己的房间,长大之后,终于轮到她来做选择的时候,她又没那么想要了。因为在家裏没得到过满足的东西,原本应该从父母那裏获取到的东西,梁修瑾和陈曼彤夫妇都给到她了。
按响门铃,开门的是个眼生的新帮佣。她有些不知所措地询问姜玫是谁,恰好家裏惯用的保姆从厨房出来,看见姜玫立刻笑着迎进来并对着楼上道:“太太,小姐,小少爷,玫玫小姐回来了。”
“姐?”最小跑下来的是姜玫那便宜弟弟,十六岁的姜宇辰个头接近一米八,已经是个半大小伙子了,其实姜玫和他总过也没见过几面,奈何姜惜和他不对付,两个人凑在一起常常是三句不到就能吵起来,以至于离得远又每次回来都给姜宇辰带礼物的姜玫成了姜宇辰心目中的好姐姐。
“呀,辰辰现在那么高了?”姜玫伸手比划了一下姜宇辰的个头,觉得这小子过两年搞不好能比姜昊明还高。
“我去年就长高了,姐你都没回来。”姜宇辰不太高兴道。
姜玫打着哈哈,说自己去年太忙了没空,姜宇辰直接戳破她的借口,“明明是那个家伙忙,他自己不回来,干嘛也不让你回来。”这个他,特指梁修瑾。
姜玫把给小孩带的礼物从行李箱裏拿出来,不算特别贵重,是双限量版的球鞋,这个年纪又打球的男孩子大概率都喜欢,果然姜宇辰眼睛一亮,姜玫赶紧道:“我记得你提过这个牌子,专门去抢的。”
“姐最好了。”姜宇辰嘿嘿笑着揽过姜玫,又去给她提行李箱。
两人正上楼呢,姜惜从楼上下来,看见姜玫和姜宇辰一扭头发出一声轻哼。她看样子是要出门,她不和姜玫打招呼,姜玫也不和她打招呼,两个人刚错开身,楼上柳以珊就把两人叫住了,主要是姜惜,她让姜惜今天必须回来吃饭。
姜惜气呼呼地应下,临走还瞪了一眼姜玫。姜玫当没看见,和柳以珊打了招呼回到自己房间整理东西。
才理到一半,手机响了,是李冉冉打来的电话。
“玫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