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玫向楼上走去,书房的门开了一丝缝隙没有关紧,隐约有说话声从房间裏传出。
姜玫正准备敲门,却听见母亲突然提到了她的名字。
“既然家裏有姜宇辰了,就把姜玫送走吧。”
书房外的姜惜脸色一白,举起的手立即顿住。隔了好一会儿,她才蹑手蹑脚地靠到墻边,继续听书房裏的对话。
柳以珊在陈述送走她的理由,那些句子对姜玫来说像是一把把小刀,密密麻麻地扎在姜玫的身体上。
姜宇辰是爷爷奶奶期盼的健康的男性继承人,姜玫是柳以珊的宝贝亲闺女,而姜玫,她只是领养来的女孩儿,她能为姜家带来什么?
柳以珊说:“罗光宗喜欢她,天楚地产资本雄厚,那个玉矿老板不只是罗光宗的故交,他好像还欠罗光宗一个人情,姜玫可以给姜氏带来至少半条矿脉。”
姜昊明没有立刻接话,他在斟酌这笔交易裏所能带来的利益,姜玫就像是他精心打磨的一块宝石,他原本预备着将来有一天会在联姻裏用上姜玫,罗光宗的出现是个意外。
其实一开始姜昊明和柳以珊都没有发现罗光宗那下作的、见不得人的癖好,但是姜玫的反应却给了他们怀疑的点,姜玫明裏暗裏表现出抗拒的情绪,如果换做姜惜,他们可能会将这点抗拒认定成小孩子的任性不配合,但姜玫不会。她从来都是听话的乖孩子,她不会毫无理由地表达出对某件事或某个人的拒绝。
一定是罗光宗做过什么。不明显,但引起了姜玫的戒备。
姜昊明是个狠人,他见姜玫没有大碍,而罗光宗越来越主动找上门,便当姜玫的异样统统不存在。而柳以珊,她从前就不在意姜玫,更别提现在。她巴不得罗光宗明天就把姜玫带走。
姜昊明的沈默持续时间有点长,柳以珊忍不住继续道:“姓罗的现在就愿意付这个价钱,以后联姻未必能找到更好的。你知道养女和亲女的差别。”
确实,姜昊明几乎要被说服了。
姜玫眼眶发酸,她咬着自己的唇,几乎咬出血来。不可以,她不想被送到罗光宗的手裏,姜玫的心裏涌起恐慌,脑子一片混乱。
她一定、一定不要去罗光宗那裏。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好,想到罗光宗,姜玫不免想到今晚他舔着笑脸给梁修瑾递票的样子。
对,梁家。姜玫在混乱的思维裏突然抓到了一个结,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在拐弯抹角地讨好梁家,罗光宗也不敢得罪他们,如果,如果她以后能一直和梁修瑾在一起玩,爸爸是不是就不会再把她送走?
想到这裏,姜玫猛地叩开了书房的门,一副才刚刚回家的样子,她在门外探出半个身体看向书房内,脸上笑道:“爸爸我回来了,是阿瑾哥哥送我回来的。”
柳以珊和姜昊明同时转头,柳以珊说到一半的话突兀地停住,姜昊明楞了楞,道:“阿瑾哥哥?是梁修瑾?”
听到梁修瑾三个字,柳以珊错愕了一下,随即提高了一些声音:“什么梁修瑾?你罗叔叔不是带你去看天鹅湖吗?梁家小少爷也在看同一场天鹅湖?”
姜玫眨了眨眼:“那个......我没有和罗叔叔一起看舞剧,在吃饭的地方,我碰到阿瑾哥哥,就想去和他玩一会儿,然后阿瑾哥哥从罗叔叔那裏买了票,我们两个去看的舞剧。”
这一段话裏的信息量有点大,姜昊明和柳以珊花了一些时间来整理。
梁修瑾和姜玫一起去看了一场芭蕾。听起来有点魔幻,因为不久前姜玫睡着那一次才在梁家面前刷了个负分,这才过了多久,中间两个孩子也没见过面,是怎么能从偶遇发展到一起看芭蕾的?
姜昊明还在琢磨姜玫的话的时候,柳以珊已经按捺不住了。她是最希望能把姜玫送走的人,姜玫能搭上梁修瑾这件事,在姜昊明那裏是巨大的香饽饽,在柳以珊这裏就是巨大的威胁。这意味着姜玫将会获得更多的姜氏资源,而资源是有限的,姜玫分走更多,留给姜惜的就更少。
“玫玫,老师有没有教过你不可以说谎?”柳以珊走到门口,拉过姜玫就想把她往外带:“你是想弥补之前睡觉的过错吗?那也不可以和爸爸妈妈编造关于梁家少爷的事情。”
姜玫摇了摇头:“妈妈我没有,我真的和阿瑾哥哥一起看了舞剧,然后阿瑾哥哥先把我送回来的。”
柳以珊对着姜玫笑了一下,笑意浮于表面,姜玫意识到,母亲不是不相信她,只是不想相信。她猛地回头,看向书房裏的父亲。
姜昊明走了过来,从柳以珊手裏拉过姜玫:“玫玫,爸爸相信你。那么,梁家哥哥原谅你睡着的那次没有?”
姜玫不知道,他们根本谁也没提那个。但她仰起头,对着姜昊明道:“嗯,我们还说好了下个星期再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