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瑾啊,吵到你了吧。我马上把这孩子弄走。啊,没事,你回去吧,我这裏很快就好。”潘慧云说着又要上手来拉姜玫。
姜玫侧身躲开,径直踩上满地的碎瓷片奔向梁修瑾。
梁修瑾开着门没动,直到姜玫冲到了他身前,他侧身把姜玫拨到身后。而后,又是“咔哒”一声轻响,门再次关上。
姜玫和梁修瑾在房间裏,潘慧云一个人被关在了门外。
潘慧云完全楞住,过了许久才下楼,告知仍等候在门口的罗光宗,那孩子和她外甥认识,现在两人进屋大概是在玩儿。
罗光宗保持着脸上的笑,点头表示知道,离开时似是随意地问了一嘴外甥的名字,“好告诉孩子爸爸妈妈孩子在哪裏。”
潘慧云说叫梁修瑾。
罗光宗有一瞬间的怔楞,他倒是没想到还能那么巧。
闹了这么一出,潘慧云低头看见地上的水迹,再一想到三楼一地的瓷片就感觉糟心,她叫了打扫服务,半点都不想多留在别墅裏,径自去做按摩了。
别墅三楼,梁修瑾调高了空调温度,半个身体靠在窗边,看见一个眼熟的男人从楼下离开,他伸手重新拉上窗帘,坐回了床侧的套桌前。
嵌套的浴室裏水声阵阵,过了片刻,声音停止,探出一个带着水汽的脑袋。
姜玫湿漉漉的头发散在身后,带着些羞耻和胆怯走出了浴室。她湿衣服已经换掉了,现在穿着梁修瑾拿给她的衣服,内裤没有新的,索性旧的没湿多少,凑合着还能穿。她手心和胳膊上都带有擦伤,手背上刚才被美甲划出来的红痕又渗出一丝血珠。
怕把梁修瑾的衣服沾上血迹,姜玫将受伤的那只手肘的袖子高高挽起。
“谢谢阿瑾哥哥。”她温声道谢,却仍是没提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修瑾隐约猜到一些,见姜玫情绪稳定下来,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目光扫过她受伤的手部,梁修瑾开口:“伤口碰水了?还能吹头发——算了,你别动。”
“阿瑾哥哥没事的,我可以自己吹头发。”姜玫怕给梁修瑾添更多麻烦,连忙表示她的擦伤不严重。
梁修瑾没应,当着姜玫的面打了电话,没多久,一名服务生领班带着助手敲响房门,助手的手裏还提着个医药箱。
两人一个给姜玫吹干头发,另一个简单处理了姜玫胳膊上的擦伤。两人做完这些告辞的时候,正巧碰上匆忙赶回的陈曼彤。
“儿子,这是怎么啦?”陈曼彤焦急的声音远远就从楼梯上传来。
梁修瑾敞开的房间门还没关,地上的碎瓷片倒是已经清扫完了,只是突兀地空出一个花瓶的位置。
“妈。”梁修瑾叫了一声,让开半个身为,露出背后的姜玫。姜玫有些紧张地叫了一声“阿姨”。
陈曼彤开始以为是梁修瑾受了什么伤,毕竟荣老板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只说接到前臺通知,碎了花瓶又叫拿了医疗箱,陈曼彤很自然联想到是不是儿子被碎瓷片割伤了。她赶回来的路上给留在房子裏潘慧云打电话,却一直没人接。
现在骤然看到穿着儿子衣服的姜玫,陈曼彤明显楞了一下。而后她很快发现,自家儿子没事,姜玫的胳膊上有一片明显的擦伤,好在伤口不深,应该是隔着衣服擦的,破了一些皮,但小女孩儿皮肤白嫩,看着有些吓人。
“玫玫?这是怎么了?来,阿姨看看。”陈曼彤承认看到梁修瑾没事的那一刻,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她拉着姜玫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一打量就发现,不止胳膊,姜玫的手心手背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划痕。除了露在外面的伤口,其他暂时看不出什么。
“阿姨,我不小心掉水裏了。没带房卡进不去我们的房子,因为昨天在楼上看到了阿姨,就......就像问问能不能到阿姨这裏等一等。但是阿姨不在,就麻烦阿瑾哥哥了。”姜玫边想边说,语速很慢,她自己没发觉,听她说话的陈曼彤却觉得疑点重重。
陈曼彤想要再问点什么的时候,看到儿子对着她摇了摇头。
于是她站了起来,“那你们两个先玩,阿姨给你们弄点水果去。”
陈曼彤一离开,姜玫僵硬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梁修瑾拿了个平板给她,自己离开了房间。呆在陌生的环境裏,缺失了梁修瑾,姜玫反倒更加紧张起来。
她无意识地在平板上胡乱点击,大概两三分钟后,梁修瑾端着一盘草莓回到房间。姜玫低落的情绪忽然高兴起来。
而楼下的陈曼彤握着手机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就在刚才,她的儿子下楼让她找个机会检查一下姜玫身上有没有别的伤口,梁修瑾比一般孩子成熟得多,他不会无缘故说这话。陈曼彤在思考,这件事的背后到底牵扯到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