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开济也不会在老婆正高兴的时候扫她的兴,哪怕陈曼彤此时一身运动居家服和带满全套的蓝宝石首饰显得有些搞笑。
“你笑什么笑?我儿子都知道送我东西,你呢?”陈曼彤一边摘首饰,一边朝走进客厅的梁开济瞟眼神。
梁开济从容不迫,拿出在办公室裏和梁修瑾抢夺这套首饰归属权的底气道:“这明明是我们牵手31周年的纪念品,怎么会是儿子送的。”
陈曼彤楞了一下,仔细一回忆,好像还真是。顿时喜笑颜开,“哟,难为你还记得。”
梁开济自得道:“我什么不记得?”
后一步进家门的梁修瑾完全免疫父母的互动,在梁修瑾小时候的记忆裏,父母没有那么黏糊,他们几乎完全围着自己在转,虽然梁修瑾认为这很没有必要,随着他年覆一年的长大,不知道是姜玫的出现带来的改变,还是父母忽然想开了,他们对梁修瑾的关註不再那么密集。
这并不是说他们减少了对梁修瑾的爱,而是换成了一种让梁修瑾更舒适的方式,他确实并不需要那么多的来自父母的关註,他也很难去理解这种感情,他觉得与其父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多关註一下自己。比如母亲不需要为他放弃工作,父亲也不用为他争取爷爷的重视。他想要什么他自己会去拿。
梁修瑾的真实表达可能是大人们不太能接受的,姜玫润色过后就显得没那么冰冷。
“阿瑾哥哥也希望阿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阿瑾哥哥说爷爷不能吃太多糖,叔叔你可以吃糖,但不要喝太多酒。”
“叔叔阿姨不用担心,我和阿瑾哥哥玩一会儿。”
姜玫为梁修瑾带来了舒适区,而梁修瑾在他的舒适区裏待着待着,就发现父母越来越黏糊。他的父亲原来很会花言巧语,任何一点小小的事情只要他想都能放大成一个让他母亲快乐的节日。他的母亲,精明强悍的母亲居然也会因为那种无聊的东西开心上一整天。
姜玫说这叫浪漫,梁修瑾不理解。
就好比现在,他摘领带、脱外套,松开领扣卷起袖子的时候,姜玫还兴致勃勃地看着梁父梁母靠在一起说悄悄话。
眼前忽然一黑,一只宽大的手掌挡住了姜玫的视线。
“吃饭了。”梁修瑾把姜玫带去了餐厅,留给父母一个“并不想看你们贴贴”的决绝背影。
“他急了。”梁开济在儿子走远后是这么评价的。
陈曼彤瞪了他一眼,“你说他到底是为什么不和妹妹结婚呢?我觉得妹妹肯定愿意啊。”
梁开济摇了摇头,他确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仔细想想又隐约有些猜测。“再看看吧。”看看是不是需要外界的干涉。
在梁家的用餐总是愉快的,姜玫正要告辞,梁弘毅一个电话又把梁修瑾和姜玫两个小的叫去了老宅。
没别的事情,就是许久不见有些想念。
梁弘毅已经退居二线,不怎么去公司了。尽管一直有人给他实时转播公司裏发生的事情,这和实打实见面还是不一样的。
梁修瑾性格和梁景盛不一样,后者巴不得天天在他面前刷存在感,而梁修瑾——是梁弘毅恨不得让他天天到自己面前露个脸。
至于姜玫,她是梁修瑾那嘴很甜的翻译官。
梁弘毅就爱听姜玫转达的梁修瑾的一些表达方式。
陪老爷子喝一杯茶,下一盘棋,明明是很悠闲的活动让梁修瑾充满肃杀之气的走棋方式搞得气氛都紧张起来。
姜玫看不懂围棋,只是觉得一老一少两人下着下着表情都越发严肃。
“棋盘都快放满了。”她适时开口,“要再接一盘吗?”
姜玫一打岔,梁弘毅就笑着扔下棋子,“听见没有?妹妹催你结束。那么大火气,你朝谁发啊?”
梁修瑾很直白地回答道:“梁景盛。”
梁弘毅噎了一下,“他又干什么了?算了,你个臭小子,赶紧回吧。”老爷子对梁修瑾现在的态度是非常满意的,没直接动手而是告到他这裏,说明这孩子没小时候那么冷血了,梁弘毅最怕的就是俩儿子兄弟阋墻,小孙子一言不合让大孙子走投无路。对他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大孙子笨了一点,也不是一点没救,家裏不差钱,还养不起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