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男蹲在房东软绵绵的尸体边上查看:“他不是诡。”
矮胖男跳起来:“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撕嘴撕到眼睛了!”
裂口男懒得解释,就把位置让给对方,叫矮胖男自己看。
这时短发女缓过来,她的嗓音更加嘶哑了:“他说的对,否则没这么轻易结束。”
矮胖男没有再说话,他满脑子都是房东怎么会不是诡呢,如果他不是,那么自己几人之前追的……是什么东西?
矮胖男下意识看向黑眼圈,虽然一直被她讽刺笨,但遇到问题的时候,他头个想求助的,居然还是这人,只要听到黑眼圈开口,他就能安心许多,可是房东死后,仿佛按下了某种开关,村子发生剧烈的变化——
原本晴朗的天骤然阴沈,厚重的云层遮掩蔽日,世界变得灰暗,入眼的房屋道路像是蒙上一层灰,这变化令所有人不安。
矮胖男慌张:“怎、怎么了?”
裂口男盯着房东的尸体,脸上满是恐慌。
就在这样紧绷的时刻,黎盈开口了:“哀乐,是不是停了?”
短发女一楞,猛地转向灵堂的方向,他们租住的这家离得并不远,别说是高亢的哀乐,就是人大声说话,这边也听得清清楚楚,但此刻,短发女嫌烦的哀乐消失无踪,村子裏听不到半点活人动静。
矮胖男手抖了抖,那些村民呢?都死哪去了!
黎盈:“过去看看。”
他们再次来到灵堂,之前还人员满满的院子,此刻空空荡荡,看不到丝毫人影,但桌椅白潘的布局并没改变,巨大的黑白遗照仍旧摆在桌子正中,只是遗照前一直燃烧的香烛,灭了。
矮胖男哆哆嗦嗦开口:“人、人呢?”
他心裏实在慌得厉害,露在外面的皮肤犹如针刺,想拉着裂口男说话,却没找到裂口男的身影,“裂嘴呢?他怎么不在!”
黎盈立刻抬头,果然不见裂口男身影,她心中发沈,他恐怕……凶多吉少了。
果然大家沿路找回去,发现裂口男横死在房东门口,他就躺在房东边上,双眼被挖走,胸口处破了一个大洞,血流了一地,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发现。
矮胖男晃了晃:“他死了。”
黎盈脸上露不出任何表情,她应当是恐惧的,是绝望的,甚至是愤怒的,但她没有,只是註视着这个事实。
是啊,他死了。
裂口男如此强悍,能力诡异又恐怖,能让一个活人当场融化,可就是这样的他,最后还是死了。
她深深感到无力,裂口男为了活下去,放弃人的身份,将自己变成怪物,每次动用能力,都要忍受面部撕裂的痛苦,可就是这样,他依旧死了。
黎盈昨天刚到天堂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懂这座都市的绝望和恐怖,但现实来了一剂狠药,她太自以为是了,想象的,和亲身经历的完全不同,天堂正在将真正的绝望,一点点展示在她的面前,压根不是想象中的轻飘飘。
这样的地方到底要怎么离开。
她吐出一口长气,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鸭舌帽被挖走眼睛,裂口男同样如此,这应当就和杀人规则有关,眼睛嘛……
她揉着口袋裏的手帕,裏面包着的东西柔韧浑圆,和眼球十分相近,她想到委托工作的老人那异常干瘪的眼睛。
老人的眼球真还在眼眶裏?
矮胖男面皮抖动,短发女同样惊恐无比,既然裂口男能死得悄无声息,毫无反抗能力,那么他们当然也可以。
矮胖男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们拼一把。”
他有种被逼上绝路的凶性:“黑常路44号,白无路44号,总有一个是对的,二分之一的几率,呵呵,就算不小心赌输,我再赌那鬼东西无法同时弄死我们三人,谁活下去就看运气。”
短发女闭闭眼:“行,继续待下去,也是个死,横竖都是个死,赌了。”
黎盈猛地抬头:“不对,我们忘了一点,老人那天晚上出去,是做了什么?”
“我要去她家!”
短发女和矮胖男对视一眼,没错,一切源头是老东西的死亡,老人死后诡异才开始杀人,搞不好这老东西才是诡,那去老人家,岂不是深入鬼窟?但黎盈之前的表现,赢得他们信任,短发女和矮胖男决定去一趟。
村裏的人消失不见,根本不会有阻拦,他们直接推门进去,很快找到老人的卧室,黎盈盯着地上的红泥脚印若有所思。
短发女大喊:“你们快来看这个。”
她手上高高举着一个沾满红泥的鹤嘴锄。
又是红泥,黎盈咬着手指节,突然响起村子裏的土壤都是黑色的,有红泥的地方只有两处,黑常路和白无路的土路!
那天夜裏四十四分,老人独自出门,挖开了4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