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会修覆肉身,还是有什么关卡在裏面,叶英全然不知。他只是之前试着做了些小尝试,比如划伤手指。伤口确实会愈合,但绝对没有雪琉天那样快。
——总之,还是很乱来。
石室很快被烧得通红,李倓一言不发,只是谁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功体再深厚都会被烧死。
叶英周身剑阵轮转,暂时护他无恙。可随着温度的升高,剑阵的力量已经到了极限。火热之中,呼吸也开始困难——叶英想,要是给烧成灰,好像蛊就真的不能修覆了。
剑阵回旋愈发增快,却也不断减弱。
就在它几乎要消失的那一剎那,石门被人轰然撞开——有人冲入火中把叶英拉起来,身上浓浓血腥味扑面而来。
同时门口一声轻响,李倓已经逃脱;李承恩随即将叶英带出火宅,能看到李倓的身影消失在石道口。
“东老和剑圣都来了,他们应付李倓。”他察看叶英身上的状况——除了衣物被烧得有些惨然,身上的伤口都在快速愈合。“拿到文书之后我们立刻过来,但没想到烧得那么快。”
叶英咳了两声,嗓子还有些疼,“屋内有火油。”
“书被烧了?”
“不,好像是都刻在墻上的……我看不见,不能确定……”
——火油很快烧完,石头都被烧得发红,但明火已经没有了。李承恩看向室内,全部都漆黑一片,看不清楚。
正想带叶英离开的时候,后面忽然有很小的动静。他回头仔细看,似乎是被烧黑的石壁上有一些黑色的碳片碎落下来,裏面隐隐透出些白。
他不由站住了,盯着那个地方。石头很快都冷却下来,假如是普通的石室,不会冷得那么快。
“好像有什么东西……”
试着用枪柄挑了挑,果然更多的碳片碎落下来。李承恩直觉不对,很快将整面墻上的黑炭都扫下——底下露出的是一堵白玉墻,上面刻满了盲书。
叶英听见他说裏面的情况,便也走进来。李承恩看着那些盲书,看了有一会,显然在犹豫什么。
他心裏所想,其实叶英也知道,或者说每个人都很好奇,在南诏这场大乱之后,天下还会有什么变动。
——假如看到不好的结果,人力能否扭转?逆天之举又是否会被记载其中……如果强行避免那些不好的结局……
石壁上无数字符,都好像是一个个刻死的烙印。
李承恩在石壁前站了很久,叶英没有说话,脸色看上去还很苍白。过了很久,李承恩只是褪下披风把他包住,说走吧,回去了。
那人的手很冷,不过素来如此,李承恩没多心。外面已经是一片狼藉,到处都倒落着南诏兵的尸首。李承恩抱起叶英,把人放上马。
“好了,现在是正式归乡了。”
叶英问,“回哪裏?”
李承恩忍不住笑,“你想回哪裏?到了营地,估计二庄主已经疯了。”
其实他们也就离开了不久,但这次毕竟是保密行动,藏剑山庄完全不知道叶英给带去了哪裏。已经有人开始传言是不是私奔了,传到秦颐岩耳朵裏,不知道扭成什么样了。
李承恩带人回营的时候刚好是半夜。刚进去就看见刚才黑龙沼回来的杨宁,眼神有点同情。
杨宁像是想和他打个准备,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秦颐岩身边的护卫兵就过来给李承恩引马,直接带到了大帐那裏。
帐篷裏秦颐岩脸色铁青,在门口就能听见他咆哮着说“动军法!动军法!”,曹雪阳在旁边试着劝,冷天峰一句话都没有。见李承恩带着叶英进来,老将眼裏简直喷出火来,接着就是照脸一顿骂。
“找个人去告诉藏剑山庄,说他们庄主回来了!”他挥了挥手,让侍卫官快点出去,“叶庄主请,吾有事和统领说,其余人回避。”
“秦老……”
“宣威什么都不必多言——吾以为统领上次已经知道该如何了,此次又专断独行,如不上军法简直难为三军表率!”
“那张纸已经毁掉了。”
“这已经不是那份文书的问题了!”案几在重拍之下居然碎成两段,“不经通报专断独行本就是军中重罪,王子与庶民同罪,请统领自己去典律部领三百军法!——要是还把自己当将军,就拿出点样子!”
李承恩无可奈何,自认理亏。冷天峰在他耳边轻声说,“没看住你,秦老自己已经领了七十军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