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说法吧——我就是叶英。”
他从袖中拿出一样事物,居然是玉佩——当年雪琉天遗失在七秀坊,后来出现在藏剑山庄,从此下落不明,却被叶英带在身上。
“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把往事一件件说给你听,就从那夜,你们扣押叶凡,闯入天泽楼说起。”
“你想要什么?”
“不想要什么,我就是叶英,你可以问任何问题。就算是那日晋岛火海,绿杨湾下,甚至是……洛道坠崖前,你说的那些话。”
玉佩很轻地被放下,灰绿色流苏纠缠过那个人雪白手指,“一件件问吧——当然万花谷裏发生的事情,似乎不是愉快的过往。”
如今,三军都在讨论藏剑山庄的大庄主平安归来之事。藏剑山庄的营地虽然觉得叶英有些不对,可是绝不会怀疑真假。
逃出的过程是谎言,可没有铁证能推翻它。最重要的是,攻打烛龙殿前夕,军中是不能有流言的。倘若说这人是假,第一军心动摇,第二……这个人不论是不是叶英,都已经知道太多了。
不能留,不能杀。后患无穷。
他看着那人灰色的眼眸,心中想过很多种处理方式,却是铤而走险。都是刀锋上走过的人,知道有些人绝不能留,但只因为一些出乎意料的原因,他心中某寸土中的孽芽在狭缝中生长——对,那是叶英。
所以他在很早的时候就犯下了这个错误。
假如真的是叶英呢?这个人从头就在算计着今天的局面,甚至算计人心——这没什么不可能,他是藏剑山庄的大庄主,为了叶家兴荣做什么都不奇怪。而如今他准备收线,用过往的筹码一步步扼制自己。
并且这个人明显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目的,来源,真身全不不明,就像是个从影子裏窜出的梦魇。
他看到叶英站起身走向他——李承恩并不担心他要做什么,这裏是轩辕社的营地,假如这个人要继续做他的叶大庄主,就必须依然和辅国将军相敬如宾。
叶英在他面前蹲下,然后拉住了他的铠甲带子;李承恩根本不知道他想如何,却在下一刻被抱住。
那人吻了他。
幕四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但看到你意外的样子,真真有意思。
面无表情侧过头,仿佛不屑一顾。
以前还从来没看到过你的样子。
他想转身,肩膀却被拉住,那人将他重新拉到怀裏,这一次拥吻了很久。
叶英笑了笑,不屑的意味更浓;李承恩也笑了,紧接着,就在叶英的眼前,那个人的样子模糊了起来。
“虽然药量重了些……”
他听见李承恩的笑语,却好像是隔了很远传来的一样。
“不过一想到是你,也许就要下狠手才行。”
————庄主因为忽然不适,可能有温病,所以被天策府带到主帐隔离医治。
军中,温病,这个理由瞬间就将两个人的情况逆转。
榻上的那个人还没醒,口对口直接餵下那么重的药,没有一时半会肯定醒不过来。
李承恩坐在一旁,整理这人衣物。方才让人去问了藏剑山庄平日近身侍奉的弟子,叶英身上几处细节全在这人身上找到了。
天欲雨,空气湿闷。他焚了些香,打开香炉盖时一旁的人翻过身,往他的位置靠了靠。
你是谁。
我就是他。
不可能。
你就那么想证明,我不是他。
银发人微微睁眼,又阖上仿佛安眠。
还是说,你不想我就是叶英。
你是谁。
我就是叶英,和你出生入死过,知道你是偏心,知道你杀过一个叫邈莲的女人。
搜集这些情报,你们花了多少工夫?是不是还让人犯险调查雪琉天?
我就是叶英,没有人调查,我的过往我记得清清楚楚。
辛苦你们了,为了打入轩辕社……你只是不想相信我就是叶英,毕竟那时你那样信任过我,蛟月刺下去的时候,你把自己的生死全部交给了我。
那个人很轻地笑了。
“李承恩,你只是不想承认自己看错了人。可我是他。”
沈香雾细,从鎏金丝编成的盖下溢出,模糊了所有的颜色。而叶英缓缓坐起身,挪到他的身边。
“和以前一样不好么。”
“以前?”
“偷偷来天泽楼,说点无所谓的话,再惹来一堆麻烦……”
“既然你说我看错了人,我也不记得什么以前。”
“可你不敢看我。”
“你不是他,我何必看你。”他将人推开,却被拉住无法离开;那人神色又重新冷淡了下来,就是那种和光同尘的味道,目色也沈静如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