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的头隐隐作痛——这么多天,到头他防的还只是“叶英”——而一个看得见的叶英会用的招数,说实话其实根本没想过。
香炉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下了药,他竟连那人药性减弱清醒逃脱都没有察觉。
士兵回报说半夜确实有人独自出发,是往烛龙殿方向。早上那匹马也在路边被找到了,看起来是半途弃马。
烛龙殿的入口并不少,假如那个人潜入殿内,一时半刻根本找不到人——而且他回去做什么?直接到藏剑山庄的营地才是最安全的,自己也动不了他,而且还能行动自如。
如果按照计划,今明两天将会正式进攻拿下烛龙殿的外宫,此刻叶英失踪,这人身份不明,为了以防万一必须重新计划。
————双方正在缠斗,后方也有南诏军在赶来。女孩子带他穿过了一条废弃已久的密道,大概走了半个时辰,身后已经再也听不见雨声。
叶英能感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四周都是石砖。姑娘说这原本是建造时工匠休息的地方,最后是封起来的,不过封的大多不严密,所以被当做他们躲藏的地方,很多斥候入殿探查时就靠这种地方打掩护。
“那你……也是轩辕社的斥候?”
“我不是。”
旁边有索索的声音,又有瓷瓶碰撞声。女孩子一边说着一边在旁边蹲下,拉开他衣襟。
“
你别动——
流了挺多血,
刚才又跑了那么久,
但愿别伤……”
血色衣襟被拉开,话音突然止住了。
“——你……没受伤?!”
“没有……”叶英拉上衣襟,摇了摇头。连心蛊的事情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什么都不说。
女孩子还在喃喃自语,难道是我看错了……药瓶被收起来,她显然也懒得再去管这件事情,给了他一块令牌;叶英摸上面纹路,扇形珊瑚牌,是七秀坊坊主的密令。
“云主让我内外接应,以防对方的布置再出现什么变动。结果今天发现叶君,算是万幸。”
“七秀坊……姑娘是?”
“叶君不记得了?当年与将军一起来的时候,其实我也在的。”
“绿杨湾之事?”
“当时将军会过去,主要是处理红衣教和天一教的渗透。”
代价是七秀坊要协助找出在天策府内渗透的神策军力量。
外部入侵天策府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这种情况下,李承恩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可以利用内宫情报的地方。
叶英记得他们回去后没多久,那人为了躲避赐婚来到西湖,期间提及秦颐岩的发妻染伤寒病逝的消息。有些情报他对自己是缄口的,但多少能猜出一些——当时也有人说过李承恩也许会接受惜莲的做媒娶七秀坊的一位小坊主,惜莲病逝,这件事情也随之作罢。
——所以身边的这位坊主,到底是七秀外坊的人,还是神策军那边的?
如果要左右天策府的力量,靠婚约无疑是个聪明选择。
“放心,我是云主的人。”
小七笑了笑,用帕子擦去剑上的血,雪一样的手滑过剑锋,将所有气息收敛得纹丝不动。这个年纪可以成为坊主之一,必定是有她的道理。
“惜莲被神策军买通,这件事情也不能对秦老将军明说,所以索性顺水推舟,无声无息了结了。”
剑在她手裏像是柳叶垂下时的残影,又好像蝶翼剪过落下的磷光。光影落定剎那,一道光华擦过叶英肩旁,将后面的南诏兵穿胸而过;人落地,胸口与眉心却有两个伤口。但闻一声清叱长啸,燕秀剑芒如飞燕点水迅如闪电掠过,动如脱兔。
“闻心剑之名已久,叶君莫负此盛名。”
——天策府作保的人,出现在这裏……当年这个女孩子曾有一桩惊天动地的人命官司,就此离开忆盈楼,此后不论臺面上下如何安排,她绝不该出现在轩辕社这样的地方……唯一的可能就是——血腥味渐渐充斥了狭小的石室,无数人被剑阵卷入。叶英突然将她拉回来,躲开随之而来的一道强悍剑气。
——神策军的命案,除非神策军作罢……这个人可能故意让庞龙武的案子就此消去,而按照燕秀传闻中的性格,一旦不再被通缉,必定会来轩辕社——引君入瓮。
幕九“小娘子现在有官司在身,一定日夜不安罢。”
妇人请她坐下,不过她只是立着,一剑一酒,眼神静静的好像还带着半冷不热的笑意,从妇人的头顶扫到脚尖。
“所谓女萝傍松,其实只要有个好归宿,也没有人还会过问以前的事情了。”
青山水冷,却是胧月夜,杀人好时候。小七抬头看了看天相,据说近日荧惑袭月,不知是何样子。
惜莲被冷落,却也没有如何,施施然又让人将轿子抬近,自己离开坐垫,慢慢将轿帘升起。
千金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