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二李承恩抱他去沐浴的时候,心裏难免忐忑。虽然直觉这种事情不可能,可万一真的有了……一边是楼外楼磨刀霍霍的其他几个庄主,杀气腾腾,毁尸沈湖。
一边是小一号的叶英,神色没那人那么冷漠,眼神明亮黏着自己。
从那一天开始就不用每天看着杨宁家那小葱头干瞪眼了——几群人追着小叶英,哎呀李哥儿你等一等……过年的时候除了发压岁钱还可以收压岁钱。
养大了抱出去,别人问,你爹是谁?小孩子就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爹是李……住在天策府,一定要住在天策府。要是住在藏剑山庄,没准刚学会说话就会挥着一打账单跑过来:爹爹爹爹,小姨还有叔叔们说这些不还清今年爹亲就不来洛阳。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他摇了摇头,拿着账单的小叶英顿时烟消云散。
叶英睡得很沈,吵也吵不醒。李承恩帮人盖好被子,也心满意足地睡下。
——不管成功不成功都无所谓,反正人都是自己的了。
————雪琉天蹲在药缸前,看着裏面的动静。旁边白衣僧人闭目养神,入定如盘石。
药缸一字排开,颜色奇异的水裏好像有什么在动。突然中间的那个有了点动静,从裏面涌出一丝一缕说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雪琉天的眼裏一下子就泛起了光。
“——你看你看!一牡你快看!”
他拉着僧人的袖子,要不是地方太狭小,肯定就跳起来了。
僧人开始不动,被他拉得实在站立不稳,只能略睁开眼睛。
“——施主,贫僧说过,贫僧法号不叫一牡。”
“哎……你快看。”他完全懒得管僧人说什么,一边把人往药缸那推,一边去找可以搅拌的东西——结果回顾四周,就看到了僧人的那支焚天法杖。
渡会终于有了动作,把法杖抽回来。
“阿弥陀佛,施主请自便,贫僧先行一步。”
他转身就走,还没走出一步,已经被雪琉天拦腰抱住拉了回来。
“这一次绝对可以让那家伙吃瘪!”
“勿以恶小而为之。贫僧再颂一遍心经,能不能悟,端看施主佛缘。”
——他年轻时也是让黑白两道闻风丧胆之人,却不知怎么惹上了这人,从此难以脱身。这人分明不是信男善女,可偏偏缠着和尚,又未在自己面前为恶,他也不想对这人动手。
“先是绿杨湾……又是天策府……呵呵呵……这仇我记下了……”白衣渡会坐下诵经,雪琉天扒在药缸口,笑声细细的,听着毛骨悚然。“他绝对不知道这药的用法……等叶英真的出事,就有好戏看了……呵呵呵……”
“阿弥陀佛……”——这人基本走火入魔,没救了……渡会嘆一口气,色即是空。
那药缸裏动静越来越大,仿佛有什么几欲窜出。雪琉天又加了些药进去,就见到薄红颜色的药水变得艷绿。他面色上兴奋越来越浓,而药水翻腾得也愈发剧烈。
可就在那东西要窜出来的一剎那,药缸突然破碎。艷绿的液体流淌满地,很快变得灰暗。有一个东西在水裏挣扎,开始还如猫狗大小,但不断缩小,立刻融在药水裏,再无动静。
雪琉天神色当即变了,明明是那么好看的人,这张脸居然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怎么……可能……”
渡会看着他不停地走来走去,手指揪着银发,几乎要把头发都拉下来一样暴躁。又过了一会,雪琉天突然大叫一声,死死瞪着地上已经几乎不见的药水。
“我有办法了……”说完,他拉住了焚天杖,往石室外走去。
渡会无可奈何嘆气,面无表情被他拉着走。“那个人……绝对可以。没有关系,他逃不了!”
有点恐怖的大笑声回荡在竹林裏。渡会看看天色,已经和光同尘的心终于有些纠结,要不要直接把这人超度了事。
————从西湖回洛阳,那边都没什么消息——可李承恩不免有些不安。毕竟就算叶英身体发生了变化,没有人会往那方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