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疑点还太多,而叶英却那么主动地跳到局中,只为了一把剑……如果不是事先对这个人有调查,恐怕李承恩要么觉得这是个疯子,要么叶英就是同谋。
扔掉上面的一把玉坠,底下终于露出了黑色的蛇皮剑鞘。他将剑拔出——短剑,细长,剑身浅青。剑出鞘的一剎那带起嗡嗡轻响,叶英的眼睛就睁开了。
“……不虚此行。”
他伸手拿过剑,因为激动,面上难得有了些薄红血色。
李承恩坐在旁边,把玩着一串老琉璃佛珠,又把它扔回去。青色小剑看起来好像蛇一样,被叶英握在手中,散着说不出的寒意。
李承恩看出来了,这个人现在很高兴,高兴得要死,谁都打扰不了他。虽然看起来也不过就多了些笑意,可他一向敏锐,知道现在恐怕是这人这辈子最高兴的几次之一。
像个小孩子似的。
他只能坐着,等这人高兴完,稍微冷静一点的时候,再提起其他事情。现在也可以开口,不过看到叶英的样子,李承恩莫名地不想去打扰他——这个人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最柔软人性的一面,不如就让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全心全意地沈浸一会。
幕九
剑身篆刻蛟月二字,在明珠的光辉下,泛着微微的寒意。
这是把很有意思的剑——剑锋和剑身的切面光滑圆润,一道线条光滑的血槽贯穿其中。李承恩拿到它的时候,感到剑十分轻,也许是材质特殊的关系。
“很小的时候,大人给我说过一本古书上的名剑,说拥有它的这支越族,最后带着它在此地失踪。”
叶英的声音轻了下去,他必须用心听才能听清这个人在说什么。不久,李承恩又听见了似曾相识的喃喃声——在晋岛的驿站中,他曾听过这种奇异的低语。
“你在和它说话?”
“……它还没有醒过来。”
叶英握住剑身,略用力——掌心那道伤疤重新被划开,鲜血顺着剑身流下,最后落在血槽之中。
“你说,雪琉天云游四方寻找医治那族人的方法,五年回来一次。这一次寄希望于天一教的炼尸术,怎料对方伤人害命,引天策府介入此事……我姑且就算他这几百年都不经世事,不明白天一教的心狠手辣相信对方的话——我只想知道他指点庄主得到这把剑,而他得到了什么?”
“按照他的说法,是希望我顺路引开士兵,让他得以从另外一条密道进入。”
“他能进入,天一教应该也能进入——对方很快就会发现他的出卖,一番恶战在所难免,那族人也不会得救……所以庄主才觉得自己被利用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把剑确实来得太过容易……大师想要收一点定金,也是正常。”
他们俩都说得很寻常,没有提及其他。而石室外有十分微小的动静,正一点一点接近。
“你说……”李承恩长枪握在手中,一丝破绽也无,“这裏到底有多少天一教?”
“那要看底下究竟还连着多少密室。雪琉天让我拉动锁链开启这裏的入口,恐怕湖裏还有其他的机关,能够直接开启其他的密室。”
叶英站起身,将蛟月归剑入鞘。石室外响起了轻响,估计有人正在起开机关。
但门却没有像刚才一样打开,反而他们脚下的地板突然落下——根本来不及反应,两人连同一屋子价值□□的宝物就向下落去,哗啦啦地落进水裏。就好像金色的流沙倾泻一样,李承恩感到自己给卷了进去,顷刻之间眼前一片漆黑。
很快,随着一声巨响,地板重新合拢,回归原状。他们从水中爬起,还未找看到新的亮光,就感到不对劲。
——他们被人围住了。
黑暗中,看不清对手在哪,却能感到至少有数十个人在附近。
李承恩将叶英拉住,以免他双目不便被人偷袭。这个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利的狐啸。
他猛地带叶英一起往旁边倒去,什么东西从头顶窜过,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尸臭。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后,他见到左边有数对兽目,正闪闪发光。依稀能够辨明黑暗中的人影——那些人都显得很奇怪,肢体扭曲着,步步蹒跚将他们围住。
刚才越过上方的野兽低低嘶吼,气氛一瞬间紧绷,下一刻,它无声无息窜向两人;李承恩举枪打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