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送。”
“……风雅之人。”关于叶孟秋娶了几个这种话题,他果断不会去提——敢将恶人谷的女人正大光明娶进门,想必也不是一般的有种,“——就算不会弹,做样子也可以。”
“将军可以选两条路,第一直说,第二回去休息。”
那门被他用力拉开,转眼关上;李承恩眼疾手快将拉住边沿,生生留了一条缝。
“——要去查这件事情,最方便的方法就是和那些人一样,被狐仙带走。”
“某不善音律。”
“就当是帮她——她和你其实很像。”
这句话说出口,叶英果然楞了楞。
这人的脾气他领教过,倘若今天这扇门关上,那就什么都别谈了——所以不管门后人脸色如何不好看,李承恩还是趁着现在硬打开门进了屋,再把门关上。
屋裏漆黑一片,只能借着纸窗外的萤火勉强看清他的容貌。
“叶英,你听我……好,叶庄主,你听我说。”
“放下身价也是没用的。”
“你如果没有剑,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已经不会没有剑……有些话和自己之外的人说不清,将军可以不用揣摩了。”
“但如果有一天没有呢?她也一样,谁都想不到自己会突然没法唱歌。”
“我不会——”
“你会。”
就这样生生打断——他说得很肯定。
在听见这句话之前,叶英一直坚信,没有人能够比自己还要肯定这种坚持——既以心为剑,直到魂魄消散的那一日,他都可以这样满足而安心地活着。
可有一个认识说久不久说短不短的人,今天会站在自己的面前,那么毫不犹豫地断言,他有一天会失去心剑。
一时之间,叶英不知是觉得可笑,还是感到困惑。
幕四
“怪人怪事,某遇到的够多了。”
他缓缓摇了摇头,摸索着在榻边坐下。
“将军是真的很奇怪——因为某第一次见到一个明明毫不奇怪的人,会突然说出一些奇怪至极的话。”
李承恩笑,“见怪不怪就好。”
“见怪不怪么……”
“让你回到心中没有剑的年岁,你想象一下。”男人在他旁边坐下,“她也是这样的——如果不能唱歌了,邈涟就什么都没有了。”
“某就觉得,将军这种同情心来的似乎不同寻常?毕竟人间那么多事情无可奈何,为了一位红颜知己去破一个传言,并不像是将军的作风。”
“这世上那么多事情,谁又说得准?千金难买我乐意,有些事情,你倒不如想得简单点。”
叶英淡淡道,“也是。”
他的语气没有原先生硬,李承恩也听出来了,道,“七秀坊已经失踪了五个人,五个全是舞女。这么多次骚动过后,大家也发现,那狐仙必定还会带走几个乐师,连带他们的吃饭家伙。”
“那么今年还没有乐师失踪?”
“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因为乐器翻新,乐师大多到扬州选购乐器去了,坊裏没几个人。”他点亮灯火,在案边坐下,“这就是为什么我之前问庄主,会不会什么乐器。”
“将军是说,扮成乐师让那狐仙带走,借此来查?”
李承恩嗯一声,“反正只是带走,就算查不出,大不了过几天毫发无损送回来。这世上的事情大多平平无奇,难得能有这样的经历,倒也是有意思的事情。”
他说得诚恳,叶英听完,只是嘆了一口气,过了很久,他也摸索到案边坐下。
气氛好像忽然有了微妙的转变。像是一个人耐心听完了一个荒谬的故事,还要再无可奈何地替说书人圆场。
“某以为,藏剑山庄有一个故事,可以和这个狐仙故事对应,将军想不想听?”
李承恩察觉到不对,但还是点头,“庄主请说。”
“大人建庄初,山庄西南面的九溪十八涧引水工事时,发现过一处地下溶洞。”叶英说得有些慢,也许是年代久远的关系,“那时某尚年幼,只听乳母说过,溶洞裏发现了很多女人和孩子的尸骨。”
“这是……前朝战乱留下的么?”
“尸骨悉数腐烂殆尽,难以考证。当时告诉了官府,查探无果,只能将尸骨就地掩埋,做了半月法事。”
西湖风光秀美之地,忽然挖出了这样的事情,所有人都心底一寒。好在九溪十八涧本就不用作居住,将山庄主体的风水略改,工事继续进行。
紧接着,在西面,南面,相继发现了几个小型的尸坑,但那已经不再是山庄范围,便没有了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