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恩摇了摇头,将玉坠收起,“是官家的东西,暂时看不出什么。”
尽管他面上天衣无缝,叶英还是察觉出了什么——可难以断定,也没再问下去。
信上说,唐小婉已被带走,性命无虞,若要她平安回来,则将信上数目的物资按照信中所说的布置好。李承恩大致看了下去——对方要求数量诸多的兵器,放在一艘船上,让船随水飘走。倘若发现有人跟随,唐小婉顷刻没命。
好方法。对方完全可以事先在河道上设下接应的船,纵然岸上安排人,对方在水上,一时也鞭长莫及。
“这种绑架……似曾相识。”
他合上信纸,脑中想起了相似的事件。
“信纸,名门女子,绑架……还有这种要求酬金的方法。”记忆渐渐清晰起来——两年前,同样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两年前春,内廷尉长女,千牛卫长次女失踪,赎金交纳,但人未归,至今生死不明。
三年前秋,朱雀门校尉长女,长安富商夏家三女失踪,同上。
五年前除夕,剑南首富家长女次女同时失踪,同上。
七年前……
每一个都是名门之女,家中富可敌国。虽然赎金数额巨大,但都毫不犹豫地按照对方所说交出。可这些女子都就此失踪,生死不明。既没有尸体,也没有后续。
这些事情并非天策府管辖,而牵扯官圈商圈之广,李承恩也有耳闻。每一件绑架案裏,都有莲花信纸;人好像凭空蒸发,所以又被传为罗剎鬼所为。
这一次轮到唐小婉失踪,一次牵扯到藏剑霸刀唐门,一旦传出,后果不堪设想。难怪山庄粉饰太平,瞒住了消息。
他将这些事情告诉了叶英,后者脸色更加凝重起来。而匣子裏只有信和玉坠,明显少了什么。
“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的?如果是绑架,一般会留下女孩子身上的饰物之类,以证明是本人。”李承恩问。
“还有一个玉钏,叶凡拿走了——说是唐小婉从小贴身戴着的平安玉,从来不会拿下。”叶英道,“至于玉坠,什么都看不出,不是女子之物。”
“是么……也许平时没註意吧。”
李承恩又把那玉坠藏进去一些,愈发觉得冰冷如骨。
——这确实是雪琉天的东西,他不会看错。
无论对方是不是莲花罗剎,这件事情很必定会把自己牵扯进去。或者就是为了将自己拖进这个漩涡——可这个情况就好像水一样,一丝实质也难以找到。
“之前,莲花罗剎也是这样要求赎金的。有人安排,让侍卫和赎金一起混在船舱裏,但那些人就和赎金一起不见了。”他反覆看了信纸,想从交接环节上找到空隙,“它要求的河道是洛水。终年大雾弥漫,岸边毒人纵横,难以埋伏。往往是船进入了大雾之后,便再也没了踪影。”
“你是说,给赎金是不行的?”
“可不给赎金,事情就没有进展。”他摇头,“洛道这个地方十分特殊,不可能事先安排兵力。其他的细节,我要先去询问几年前的当事人才能下定论。”
叶英没说话,只是略颔首。
李承恩嘆了一声,问,“如果真的找不回来,藏剑山庄怎么办?”
叶英摇了摇头。
“那种情况下,该怎么说,你是明白的。”
李承恩道,“那叶凡怎么办?”
叶英道,“同样。一旦找不回来了,就要连庄内人一并瞒过去。”
幕三
莲花罗剎的案子,各地都有备份,毕竟失踪者有一定身份,官府也在常年寻找。案宗很快就调来了,可是越看越觉得希望渺茫。
之前的几次,官府各种方法都用过——比如派人埋伏,暗中包围,让武士混在装赎金的船上……可无一例外,全都没了下文。
而更令李承恩在意的,则是那个雕着白狐的平安牌玉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