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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家裏其实有两间卧室。
他现在住的是主卧,次卧裏没有床,但能隐约看到曾经有过床的痕迹。现在是放了卧推架和杠铃。白色墻壁上有臟兮兮的大脚印子。窗臺上放着几盆要死不活的花。连好养的绿萝都枯萎了,某一说他浇过水了。不过显然他浇得方式不对,他可能是对绿萝和仙人球浇了同样分量的水,结果一个快渴死,一个快淹死。
我掐了掐绿萝的黄叶,把它搬到阳臺上补水。
从阳臺看外面的雨雾和朦胧的高楼,脑袋瞬间清静下来。
觉得自己不该再摆弄花草了,到别人家来收拾东西也许是好心也许是多事,我要适可而止。(不过某一家是有些疏于打理,除了他自己那间卧室还算整洁,其余房间都像废墟)
我跟某一说我去冲个澡,然后听会儿小说酝酿一下睡意。
他说他还要再玩一会儿游戏。
我想我最好能先睡着。就像宿舍裏最晚上床的人要关灯一样,万一他有什么想法,也请他自己去斟酌。即使我拿出勇气留宿在陌生男人的家裏,在危险的边缘无知尝试,我也终究是回避型人格,就把主动权交给他好了。
某一的床很大,目测是一米五乘两米的。
铺着灰色的夹棉床笠,床品外面只有一套,某一从衣橱裏单独拎出枕头和空调被给我。
我就先躺下了。
戴上耳机,听着小说,渐渐有了些睡意。
就是总觉得不踏实。
起身去了一次卫生间,经过客厅发现某一不在电脑前了,好像是去了阳臺。
我喝了点儿水,终于睡着了。
半夜醒来时,还清晰记得自己是在别人家,不敢乱动。
趁着窗外的光亮,瞄到身旁睡着的某一,气息特别悠长,似乎睡得很沈。
我又去了次卫生间,回来再躺下,也并没有惊扰到他。
房间是那么安静。
脑袋压在枕头上,深吸一口气,还能闻到某一头发上的茉莉味道。
觉得一切那么自然又那么不真实。虽然同床共枕只是字面意思,我们什么都没逾越,但为什么觉得中间还是省略了很多的环节呢?
究竟是他太过坦荡,而我心怀杂念了?觉得好笑。
又听了一会儿小说,迷迷糊糊睡着。
这次做了清晰的梦。
梦裏回到了大学时光。
那时晚上从学院上完自习,经常走一段很长的林荫道回宿舍。那林荫道特别长,尤其对于我来说,常常走着走着,就觉得周围的食堂、小卖部都要熄灯打烊了,觉得路上偶尔遇见的人都疲惫不堪,自己也渐渐有睡意。
在梦裏,我就走在那条林荫道上。
走着走着,背包越来越重,我就坐在路灯下的石头凳子上休息。
然后我暗恋的那个沧海同学就来到我面前,我并没有抬头,就从他的白色运动鞋和蓝色牛仔裤认出了是他。
他说:你怎么还在这,快回去睡觉了。
我说:我的背包太重了。
他就和我一人拎着背包的一条背带,往宿舍走。经过人工河上的拱桥时,看到有人乘船从拱桥下经过。
沧海就说:那是你们班的同学,他们要去旅行,都坐船走了。
我就跟小船挥挥手。
我和他回到寝室,发现果然大家都不在。
我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睡了许久睁开眼,发现沧海还坐在我的床边,仿佛从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坐在那裏。
我说:你不去睡吗?
他说:我刚喝了茶,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