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一直没说话。
我因为跑步的乏累和心神的浑浊,渐渐有点儿忽略了他的存在。
直到听见一个声音问:你究竟在看什么呢?
我瞬间醒过神,转头一看,是个陌生的男人。
我说:你是谁?
他说:我是xx(邻居)的同事。
这时,邻居从阳臺门探出头来,看到了我,竟然有点儿脸红。
他说:你在家啊?
我说:刚跑步回来。
我回到房间,把t恤洗了,拿到阳臺上去晾。
男人和邻居已经进屋了,但阳臺门开着,隐约听到他们的说笑声,似乎在吃饭。
我有点儿纳闷,邻居不是不做饭吗?难道是他同事来给他做饭了?
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邻居来敲门。
是给我送来半个西瓜。
他有点儿抱歉的说:中午买的小龙虾太辣了,就没叫你一起。
原来他为请客没叫我而感到歉意,我一下子也被弄得有点儿难为情。
我说:你同事走啦?
他说:吃完就走了。
他看到我额头上的创可贴,问是怎么回事,我说犯迷糊不小心弄的。
他眼神很关心,却奇怪的欲言又止。
傍晚,我去阳臺收衣服,碰到他在抽烟。
他说:吃过晚饭没?
我摇摇头:没什么想吃的。
他说:出去撸串?
太热了,我说:不想出门了。
他说:那订外卖吧。
我觉得他好像还在为中饭没叫我而烦心,觉得不至于啊,也没有必要,但又不知道怎么宽慰他。
然后,一起吃了外卖。
总觉得他有点儿不自然。
很不像他平时坦率的样子。
我给他讲了在公园跑步时,坐在路边脑袋宕机的状况,他问我是不是身体有状况。
我说:身体还好,可能精神有些紧张。(因为周一要出庭)
他有点儿走神,碰翻一只杯子,连忙说:对不起。
我起身去抽纸。
他又说对不起。
我说:你今天怎么了?
他说:我其实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有点儿被他认真的口气吓到。
我说:什么事啊?
他说:我中饭没叫你,其实是担心我同事说漏嘴,他原来和我一起住。
啊?我笑笑缓和气氛,说:怎么,你们俩有奸情啊?
他连忙摇头,说:不是,我们合租,我是年头才搬过来的。
嗯?我说:你不是去年十一搬过来的吗?
他说:不是啊。
他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终于有些放松下来,原来这才是他要坦白的事。
他说:我是转租的。
哦——我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他说:转租给我的人让我保密,怕公寓来管。反正年后都戴口罩,他说门卫认不出来,邻居也不来往。
我说:那我之前说你家有小孩。
他说:转租给我的时候,只有一个男的,所以你那时突然说结婚带小孩,我也瞬间没反应过来。
我说:瞬间?
他就尴尬的笑笑,说:几秒钟吧,但当时觉得好玩,而且还要保密转租的事,就一直瞒着了。
我说:那你今天怎么良心发现了呢?
他说:我不愿意骗人啊,还因为这个中饭没叫你,就觉得一个谎言引起另一个谎言。
我说:你想太多了。
他说:你不生气吧?
我说:这点儿小事。
其实呢,心裏有点儿乱。倒不是生气邻居无心的小谎言,而是,这个小谎言连同其他的一些事,曾让我以为我的回忆出问题了。
现在这件有了合理的答案,那我生活中其他的未解之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