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见不平
课桌上厚厚的试卷和课本换了一摞又一摞,随堂测、周考、月考、期中……时节如流,高三的日子稍纵即逝,黑板旁挂着的倒计时日历由三位数变成了两位。
转眼已经是三月末。
一模考试成绩新鲜出炉,全班同学一窝蜂地围到后方黑板的公告栏上看成绩。
看完成绩回到座位,坐在迟野游鸣前排的阮夏侧过身感嘆。
“野哥,你上周一模又考了全市第一,下午成人礼上优秀学生代表发言肯定是你吧!”
“是啊,还是咱野哥牛逼,凭一己之力拉高咱们班均分,让我们班这次一模成绩都赶上次重点班了!”
站在课桌中央走道上的祁岳拿着试卷神采飞扬,他就像只大喇叭,不肖半天就能让他们班这次均分超过四班,快要追上九班的消息传遍整个高三。
“不是因为我。”
落下最后一笔,迟野拿起红笔对了下答案,在自己刚刚写的无机综合应用大题上打了个勾。
“我去取化学作业的时候看到李老师算班级均分的时候,把我的成绩去掉了。”
“!原来是这样吗!?”
祁岳瞪大了双眼,眼裏露出不敢置信,随后他猛然一惊,欲言又止:
“野哥……你的意思是,咱们班这次均分534都是我们自己考的?”
放下手裏的红笔,迟野点点点头。
“嗯。”
“……”
“阮夏你小子怎么这样一副表情,像魂丢了半截似的。”
正转身向游鸣请教物理问题的阮夏出言调侃。
从某种意义上,祁岳当时的一句无心之语还真一语成谶,在游鸣的带领下,他们几个还真变成作业帮跟猿辅导了。
“……我还以为我这次好不容易上了个五百是奇迹在线,我都打算把这次一模卷子裱起来挂客厅了,结果你们告诉我我连咱们班平均分都没到。”
刚刚还眉飞色舞的祁岳眉毛一耷,瞬间变成了垂头丧气的喇叭花。
给阮夏讲完了题,游鸣单手搭着座椅靠背,坐得大马金刀,反正他跟迟野坐最后一排,完全不用担心影响别人。
见祁岳愁眉苦脸,游鸣挑眉。
“你小子啥时候也这么看中成绩了?半年前不还嚷嚷着要去打电竞么?”
“老大,你都考到563了,可别戏弄我了。”
祁岳垂下头,小声嘟哝。
“……我不是因为我妈上个月体检查出来乳.腺结节四期,虽然好在做穿刺活检出来是良性,但是医生说是因为她平时操太多心,老生气才会这样……我可不想再让我妈老为我操心。”
游鸣没说话走上前拍了拍祁岳的肩膀。
“你有这份心就好,我想阿姨要是知道了肯定笑得合不拢嘴,一笑治百病啊。”
“你今后学习上有问题随时来问我,要是我也不会做也不打紧,不还有咱全市第一的班长大人么,只要拿出咱之前网吧开黑通宵的劲儿,哪有做不出来的题是不?”
“……嗯!”
听着游鸣的语重心长,祁岳抬起头,眼神坚定地握着试卷,用力点点头。
“老大你说得对,今天晚自习你跟迟同学在走廊上办的十三班共同学习答疑角加我一个!”
“诶——这就对了,化压力为动力啊。”
嬉皮笑脸地和祁岳勾肩搭背,游鸣颔首,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面露欣慰。
“——看你终于长大了,为父甚是欣慰。”
一如既往被占便宜的祁岳:“……”
午休,吃腻了食堂万年不变的菜,游鸣迟野祁岳等走读生出了校门,跑到学校斜对面的鸡公煲加餐,尔后说说笑笑地从商业街往学校赶。
“……老大,你瞧见徐载明在听说咱们班这次的成绩后,今天一上午那张老脸拉得有多长么,我之前一直不知道原来考得好也能这么开心!”
“是啊鸣哥。”阮夏摇头晃脑,看着很雀跃,“原来这是打脸的快乐吗?”
陈诚跟着握拳:“就是该让他还有上次和我们打篮球赛的那几个家伙好好知道咱们的实力!”
游鸣惬意地枕臂走着,忽而在前面泼猴般蹦蹦跳跳的祁岳遽然停下脚步,差点撞了个连环车,游鸣皱眉。
“嘶……你小子突然停下来做什么?”
“嘘——”
不顾游鸣等人的谴责,祁岳把右手食指贴在嘴唇,挤眉弄眼地示意他们安静。
“……老大你们看,转角林荫道上站着的几个人影是不是有点眼熟?好像……就是上次跟咱们打球使阴招的那几个人。”
听了祁岳这话,方才还在抱怨的众人瞬间噤声,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
“我靠……还真是,真他妈晦气。”
陈诚心直口快,在看清人影后率先爆了句粗口。
“……冤家路窄。”
游鸣眉头紧蹙,却是一脸嫌弃。
“他们围在那做什么呢?”
“老大你别急,我再看看啊……”
祁岳说着,把右手搭在眉毛上,一脚踩在马路牙上引颈而望。
“别看了。”
游鸣拍了下祁岳后脑。
“霸凌欺负同学呢,咱直接上。”
林荫道上,苏逸清把装着马克笔的书包护在胸前,面对围在自己面前这几个人高马大的体育生,他虽然心有畏惧,却仍咬着嘴唇质问。
“你……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为首的高个体育生冷笑出声,极不耐烦地朝他伸手,“我们上周让你带的东西呢?快给我。”
“……我没有那么多钱。”
虽然声音有些颤抖,但苏逸清仍然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没钱?”高个体育生钟和志脸色一沈,“你他妈唬谁呢?周聿飞那小子刚参加市裏的比赛拿了一等奖,奖金可是十几万,他是你哥你他妈还说没钱?”
苏逸清垂眸。
“他又不是我亲哥……那是他的钱,和我没关系。”
钟和志眼神阴鸷,挥拳就想动手,却在手抬起来的时候又想到了些什么,从口袋裏摸出一小包白色粉末。
“好,那既然你是你他是他,那他下周打省赛前一天,你把它下到他水杯裏,我们从今往后都不为难你。”
苏逸清伸手接过那袋白.粉。
“这是什么?”
“不该问的事你最好别问,就问你下不下。”
并不理会对方指着鼻子的威胁,苏逸清鼓起勇气,直视对方的眼睛。
“米屈肼?替勃龙?还是……吗啡甚至毒.品。”
苏逸清顿了顿,眼疾手快地拆开透明包装袋,把裏面所有的白.粉洒在地上,眼神坚定:
“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下,你要想赢就光明正大的赢。”
“你他妈……耍老子玩是吧?”
被苏逸清抗拒的态度搞毛了,钟和志抬手就给了苏逸清脸上一拳。
“……娘们兮兮的家伙,嘴巴这么硬,要不是之前姓周的那家伙一直护着你,老子早他妈弄死你一万遍。”
就在他让其他几人摁住苏逸清,想进一步施暴,但他的拳头还没挥出去,就被人从身后一闷棍敲在后脑,登时眼冒金星。
“……草,谁他妈坏老子好事!”
钟和志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他转身就朝身后出拳,可来者显然早有准备,轻巧避开他的攻势的同时,手上的木棍更是势出如龙,专挑他关节下手,甚至还极其卑鄙地趁他没反应过来专攻三路,刷刷几下就把他彻底打倒在地。
钟和志本想指挥另外几个小弟,但他还没来得及张嘴,却见另外两人也被迟野陈诚二人一人放倒一个。
“嗯?”
直接踩住钟和志后背,手裏的木棍狠狠碾住对方还在挣扎的右手手腕,游鸣挑着断眉笑。
“大哥,你看我这样够不够爷们?”
“……游鸣你我草你大爷,我要杀了你!”
“唉,你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臟啊。”
游鸣嘆了口气,他朝一旁的祁岳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上前一把猛扯住钟和志左手的无名指,使出吃奶的劲往后掰,近乎压成九十度。
钟和志疼得惨叫连连,他一开始还在嘴硬,但遭不住游鸣与祁岳的双重配合,不一会就痛得求爷爷告奶奶。
“……鸣哥,我错了,你放我走,我以后啊——再也不敢欺负他了。”
“不光是苏逸清。”
游鸣朗声,压着钟和志手腕的力道又重了些,疼得他额头冷汗涔涔。
游鸣俯下身,附耳低语。
“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其他同学,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知道了,我发誓今后绝对不会再欺负同学。”
钟和志疼得眼泪簌簌,颤抖声音发誓,他之前不是没听闻过游鸣江城一霸的名头,但他一直不以为意,觉得对方整天嬉皮笑脸,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羸弱富二代,哪有自己半分狠戾,但事到如今他才知道自己之前错得离谱。
“ok,协议签了。”
抓着钟和志破皮的指尖,摁下一个指纹,游鸣凛眉。
“带着你这几个小弟,夹着尾巴滚吧。”
说罢,游鸣卸了力道,钟和志眼神顿时一凛,趁着起身抓了一把泥就往游鸣面门挥,同时一直拳猛冲向他心窝。
即便游鸣抬手格挡,可速度还是慢了些,小腹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拳,可钟和志也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人一扫腿重新撂翻在地。
不像游鸣压着对方后背,更多只是防御,迟野直接用地上施工留下的布条扼住他脖颈。
“唔呃——!”
等对方被勒得面颊泛红,迟野松手,嗓音冷厉。
“继续么?”
见钟和志只是大口喘息不说话,迟野竟面无表情地从校服外套内侧口袋裏掏出一把蝴.蝶.刀,正手快开切出刀刃。
钟和志一惊,迟野的动作显然已经超出他对正常人的理解范畴,一时竟被吓得浑身僵硬无法动弹,任由迟野手中的刀锋插在距他右手食指与中指指缝间。
迟野踩着对方右手腕骨的脚微微施力,冰凉的刀锋贴在指节,钟和志吓得湿了裤.裆。
“哥,我、我手滑,手滑……真的只是手滑!”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欺负同学了……刚刚都是我犯贱,我也不会再来找你们任何一下麻烦,放过我,放过我……”
听着对方足足说了好几分钟带着哭腔的求饶,迟野才卸力,动作和他出击时一样干凈利落。
“滚。”
确定钟和志等人真的被吓得屁滚尿流地离开了,游鸣上前,伸手搭住迟野肩膀。
“……你刚刚那样会不会下手太狠了?”
“没事。”
迟野淡淡。
“他既然敢挑这裏下手,便确定了附近没有监控。”
游鸣:“……”
迟野抬眸,眼中有莹泽闪动:
“你没事吧。”
“……没事。”游鸣摆手故作潇洒,可他捂着肚子的手没拿开。
迟野皱眉。
“我给李老师打电话请假,带你去医院。”
“没事,我自己的身体还不清楚么?我刚刚挡了下,没直接打到肚子。”
迟野仍然皱眉:“不行,你忘了初中部打架脾臟破裂的事情了吗。”
“好好好……”
拗不过迟野,游鸣缴械。
“我等下跟你去医院看下。”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