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再让我看见你们来我们班门口晃悠骚扰我们班女生——”
“不敢了不敢了……鸣哥我们这次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游鸣话音未落,便立即有人忙不迭地摆手回应。
毕竟经历过刚刚的社死,他们已经完全领略了这位江城一哥的恐怖如斯——简直杀人诛心。
“这还差不多。”
游鸣抱臂,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年轻人不要整天想着这些情情爱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为我们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才是王道。”
“……”
一班众人无地自容地逃走后,网吧裏只剩游鸣五人。
“老大他们走了,我们要不然直接加钟,开黑打个通宵?”
“不了。”
游鸣说着,撕开刚买的柠檬味棒棒糖放进嘴裏,并从座位上站起身。
“老大你这么着急着去哪啊?”
见自家老大要走,祁岳也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回去上晚自习。”
吊儿郎当地叼着棒棒糖,游鸣淡淡。
“……”
众人还没来得及走出两步,网吧大门便被人从外推开,一个烫了一头包租婆似的卷发的红发中年女人冲了进来。
她的目光环视四周一圈,尔后怒气冲冲地朝游鸣这边撸袖子走来。
“老师说你晚自习过了半个小时都还没见到人影,原来跑网吧裏撒野来了,你小子真是长本事了啊!”
女人大步流星上前,一把狠狠拎住祁岳的耳朵,疼得后者哎哟叫唤。
“……老娘每天风裏来雨裏去地给你赚学费,还花高价钱送你去补习班上套课,你他娘的就是这么回报你老娘的!?”
“妈……我都说了我不想学习。”
好不容易把被揪得通红的耳朵从对方手裏拽回来,祁岳捂着耳朵委屈道。
“不想学习?”
妇女瞪大了眼睛。
“你这个年纪不读书那你想干什么?想上天啊?”
“我都和您说过了,我想去打电竞……”
祁岳低头小声。
“电竞……电你妈我个头啊电竞!”
女人一巴掌扇在祁岳后脑勺。
“快给老娘赶紧回学校上晚自习,以后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在这裏,见一次就把你狗腿打断!”
女人虽然身材娇小只有一米五几,但刚一进门就对着祁岳劈头盖脸一通臭骂,其身上散发出的母老虎似的气势完全不亚于一米八的彪形大汗,甚至几句震耳欲聋的河东狮吼震得网吧都抖了三抖。
“妈,我真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都和您说过好多次了,我是认真的……”
祁岳话音未落便已被女人厉声打断。
“你小子给我把嘴闭上!你再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玩试试!”
训完自己儿子像是觉得还不过瘾,女人转过身,用手指着游鸣等人。
“我儿子刚刚就是跟你们四个一起玩是吧?”
“都是你把我儿子带坏了……对,就是你这个领头扎小辫的,别以为我没听过你全年级吊车尾的大名,不许再靠近我儿子听见了没?他成绩下降了都是被你给带坏了!”
“阿姨。”
游鸣眨了眨眼睛。
“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应该半斤八两吧。”
“而且这次周测我总分和他只差了两分。”
“……”
“好啊好啊……你这次周测成绩出来了还敢藏着掖着不和我说,你小子真是胆肥了啊!都退到倒数第二了?还不快给老娘滚回学校学习去!”
说罢,祁母便如抓小鸡崽般揪着祁岳的耳朵,怒气冲冲地把他带出了网吧。
“呼——终于搞完了,累死人了。”
从网吧出来,游鸣举了举手,伸展了下坐得有些发僵的身体。
阮夏和陈诚不打算回学校继续打游戏,因此回学校的路上只有游鸣和迟野二人。
“……之前我就听祁岳说国他妈是活脱脱的母老虎,我们还不相信,现在看起来他还真没言过其实。”
一边阔步往学校走,游鸣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但走在他后面的迟野竟淡淡:
“为母则刚。”
“但有时可真羡慕他啊,至少还有人愿意管他。”
游鸣枕臂仰头感嘆,嘴角旋即泛起一丝苦笑,但很快註意到身后迟野的落在自己面颊上的目光,他便又敛了笑意。
跟在他身后的迟野这次没说话,二人一路也只是沈默。
快走到学校,余光瞥见迟野怀中依旧抱着的那罐可乐,游鸣好奇。
“这可乐你怎么还不喝,这么久不喝水你不渴吗?”
见迟野不说话,游鸣想了想,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该不会你易拉罐也不会开吧,小可怜?”
“不是。”
迟野垂眸,浓密的眼睫跟着动了动。
“……我想带回家给我外婆和妹妹尝尝,她们也从来没喝过可乐。”
“……”
听见迟野这话,游鸣感觉自己心底仿佛有一块柔软被触动,仿佛微风撩过心弦,惹得他心头一颤。
敛了那副调侃的笑意,游鸣举手轻咳一声。
“咳……老人家不适合喝碳酸饮料,至于你妹妹。”
游鸣顿了顿。
“这罐你先喝着,我后面再给她买一箱。”
“哦对。”
走到围墻前准备翻墻,游鸣一拍脑袋。
“赌註压的那三百块钱原本是我们五个人平摊,我这一份也给你,转你120你等会记得收下。”
“谢谢。”
迟野道。
“……你今天下午打架没把头撞着吧?居然还会主动和哥说谢谢了?”
见迟野这次道谢得如此爽快,游鸣像见了什么稀世珍宝般戏谑着凑了过去,后者却快步走开。
“快走回教室了。”
迟野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快点,你在上面磨磨唧唧什么呢,等会被巡逻的保卫队抓到了咱俩吃不了兜着走了。”
“……”
见迟野撑着围墻栏桿迟迟不往下跳,围墻下面的游鸣着急得喊个不停,但又怕声音太大把门卫招来,更加心急如焚。
“你平时不是胆子比谁都大吗?现在连翻个墻都不敢啦?这又没你女朋友,在这装柔弱给谁看呢!”
把手放在嘴边,听见远处隐隐传来脚步声,游鸣仰头高呼:
“你快下来,老子等会接着你行了吧!”
“好……你他妈想晾上头当人干就当吧,爷可不等你自己先回去了!”
“……”
咬牙切齿地说罢,游鸣拂袖欲走,而就在这时,迟野闭上眼睛,夏风过耳,猎猎呼啸。
身体向前倾,游鸣纵身一跃——
游鸣虽然在心裏问候这磨叽家伙祖宗十八代,但见迟野往下跳他还是言出必行地伸手去接。
但毕竟他刚刚已然转身,想再回身去抓还是晚了一步,没来得及调整好姿势就被迟野整个人压在身上向后倒去。
“草你大——!”
游鸣还没来得及骂完,二人就已经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身后的草坪上。
好在身后是一片满是柔软泥土的草地,除了摔了个狗啃泥之外,二人并没有再受伤。
……他妈的,让他跳不跳,要走了又非要跳,这家伙是上天派来和自己唱反调的傻逼吗?
跌落在地的瞬间,游鸣在心裏怒骂。
下一秒,淡淡的皂荚香混着药水味霸道地灌入鼻腔,游鸣抬头,正巧撞上身上之人那双黝黑的琉璃珠般冷漠却漂亮的眼睛。
……之前都没註意,这家伙睫毛怎么这么长。
对视的那一剎那,游鸣忍不住胡思乱想。
“……我靠,你他妈怎么这么沈,压死人了!”
虽然在神思飞扬了剎那,但感受着身上的重量游鸣还是很快回过神来,他原本想用手肘把迟野从自己身上撞下去,但转念又想到对方还没好全的伤口,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破口大骂:
“你他妈在我身上筑巢呢,准备待到什么时候下来!”
就在迟野刚准备起身时,一道雪亮的手电筒光扫了过来,许红霞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你们两个大晚上的不上晚自习,在小树林裏抱成一团,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