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高臺上晃腿的少年笑,转眼看她,“没有呀,就是把她当朋友嘛。”
江南松口气,她也记得,谢玉臺没那么早喜欢阿妤的。她摆出温柔的笑脸,问,“我对你也很好啊,不能做你的朋友吗?”
“你没发现吧,你不敢长时间看我的左脸呢。还有时候,你会对我露出算计、猜测、小心翼翼的表情,更有时候,你很厌恶我,可还要逼着自己对我笑。”谢玉臺出现在人眼前时,通常化浓妆遮住左脸。没法遮住的话,他也用袖子挡着。只有面对阿妤,他可以忘记自己毁容的事,“我喜欢的,就是她不在乎我如何啊。我是谁,她都无所谓。”
“……那是阿妤性子冷淡的原因,”江南诱导他,“她对所有无关紧要的人,都很不在乎。”
“可是你很在乎我嘛。你知道我的身份,对不对?”谢玉臺耸肩,“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但无所谓啊。你从我身上,得不到什么好处的。你呀,更应该去抓住你那位沈公子的心——不要让他总想着烦阿妤。”
“开玩笑,让我去和沈君离在一起?!沈君离明明喜欢的是阿妤,”江南冷笑连连,不在乎自己的本性暴露了,“你不是希望阿妤高兴么那你想办法,解开沈君离和阿妤的误会,他们两个和好了——你的阿妤就高兴了!”
谢玉臺表情一瞬间出现空白,有点儿疑惑。然后就见江南扭头离去,终于不再试图跟他套近乎了。他松口气,躺倒在地——江南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只要沈君离回来,阿妤又真的会高兴吗?
三爷并不是每天闲着没事干,就喜欢听戏的。所以一天的大部分时间,谢玉臺都是无所事事的。他想照江南说的那样,试一试,看能不能让阿妤高兴些。
晚上,阿妤莫名其妙地被他拉着走。湖水边,她见到了早等在那裏的沈君离。沈君离回头看江妤,露出欣喜的笑,“阿妤,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江妤表情古怪,回头看谢玉臺。
谢玉臺看天看地,“你们聊天呗,我去那边站会儿。”他特意走到不远处的树旁,重重阴影中,他能正好为他们放哨。
“阿妤,你最近……好不好?”沈君离声音带着激动,就想上前拉着少女诉说离情。可惜江妤往后一退,躲过了他的忘情。
“嗯,挺好的。”
“阿妤,你总是这样,从小就这样。”沈君离苦笑,“你都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负你吗?”
“不想知道。”防止他说出更无聊的话,江妤多答了几个字,“不管什么原因,你负我成了定局,解释无效。”
“如果我说,我还是很想娶你呢?”
“那你就慢慢地想吧,我可不想嫁你了。”
“江妤,你未免太绝情吧?!一句解释不听,一个机会不给!脾气又臭又硬,除了我,还有人会娶你吗?”
“君离哥哥,你不觉得自己的嘴脸很难堪吗,”江妤嘆气,沈君离那样激动,她一直很冷静,“我从来没说过要你一定娶我啊——现在你娶不了我了,我也没怪你啊。你激动什么?因为觉得我从未对你动心吗?”
“自然!”沈君离吸气,苦笑,“我和阿妤相识那么多年。可我现在觉得,或许一直是我自作多情,阿妤从没喜爱过我。”
“在你之前,我从不感情用事。在你之后,我也不感情用事。如果你一定觉得我没喜欢过你,你心情好受些,那你就这么觉得吧。”江妤耸肩,转身离去。任沈君离在后面喊了她许久,她也没回头。
她一个人走在月光裏,湖水的粼光映在她雪白的面上,背影萧然。执者失之,执者失之……她在心裏,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一遍遍地劝服自己。没有尽头的东西,她从不要。已经没意义的东西,她也不要。少年从树后走出,看她微白的脸色,咬唇,“我好心做了坏事,是不是?”
“谢玉臺,告诉你一个秘密,”阿妤静静地看进他的眼睛裏,“我真的喜爱他,现在还是。”她对谢玉臺笑一笑,瞧着他惊讶的表情,自己僵硬的脸,终于变得柔和了。
“可他配不上我。”她拉住少年的手,月光盛在少年美丽的眼睛裏,“如果他像你这么坦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