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不错,阿妤都十七了,她前面的两个姐姐,都是十八岁,却还没出嫁。今年开春,云氏的主要任务就两个了:一,劝说江南和沈君离的婚事;二,带着家裏的几个女孩儿串门,拜见云州的各位名门公子,以江月为首。反正阿妤是嫁不出去了,云氏早不费心了。
“嗯。”江妤不由想:若是没有沈君离那事,她现在,也会被云氏带着各处走动吧?真是可怜啊阿妤,你做了十六年的乖孩子,就因为一件事,正常婚配的资格便被取消了。你真是运气差呀。
江月脸色青黑:阿妤那声“嗯”,到底是改主意,还是不改主意的意思啊?
他们回到江家,江南立即向谢明臺嘘寒问暖,连云氏好几个眼色都看不见。江月最喜欢和江南对着干了,当下也缠着谢明臺,劈裏啪啦眉飞色舞,讲他们都玩了什么、逛了什么。
江南神情古怪,“你们俩,玩了一整天?”责怪地看阿妤一眼,“谢公子是贵客,你们怎么这样不懂事,应该让他歇歇再去逛啊。”
阿妤点头,“南姐姐要准备和沈公子的婚事,月姐姐要忙着跟母亲出门。招待谢公子的事,交给我就好了。”
江南忙道,“其实月儿也不是很忙啊,我也不是很忙。谢公子是客人,大家都应该好好招待的。”对着谢明臺敛容含笑,“小女子明日想去城口坊间做身衣裳,路途遥远,谢公子能不能陪着一同去呢?”
“好啊。”谢明臺微笑答应。
江月不甘示弱,“我明日要去外头挑首饰,明臺你肯定眼光好,能不能陪我啊?”她故意气江南,直接连“明臺”都叫上了。
“好啊。”谢明臺继续微笑,还转头看阿妤,“阿妤明天有没有什么事啊,要不要在下陪同呢?”
阿妤摇头,“我呆在家裏,哪也不去。”当下,再不理会江南和江月的争吵,向云氏请了安,就出了大厅。一直站在外面歇了半天,耳边还轰轰轰的,好像还能听到裏面辩论的声音,夹杂着谢明臺的“挑拨”。真是的,每天都这样,不会累吗?
她只和江南对着干了那么一个月,第二个月就累得什么也不想干了。果断结束了和江南的争锋——她何苦为了沈君离的过错,来惩罚自己呢?太不划算了。
江妤回自己屋中转了转,去藏书阁的路上,又碰上江思明。这几天,她不管在哪裏,都会例行碰上江思明一回。阿妤心知肚明,看着江思明对自己笑得温柔亲切。自从她身上发生沈君离那事,江思明跟沈君离绝交闹了一回,把妹妹的事揽到自己身上,积极地寻找愿意娶妹妹的人。
他在替自己昔日的好朋友,给阿妤赔不是。这点上,阿妤非常感激这个哥哥。可是——她不想嫁人啊。
“阿妤哇,大哥昨天碰上一个人,是个穷秀才,性子好的不行,就是穷了点儿。阿妤你肯定跟他有共同语言,要不要明天跟哥哥去见见那个人呢?”
“……我看上去很古板吗?”
“他也不古板啊。”
“哦……是以后要我来养家吗?”
“他会考取功名的嘛,咱们家也会资助的嘛。”
“这样啊……他是为了江家的钱和权,才想娶我吧?”
“算了阿妤,你当哥哥什么也没说好了。”
江妤维持着乖巧的表情,看江思明垂头丧气地离去,心底小声说着“对不起”。她不想嫁人,至少现在不想。思明哥哥,你的好心,阿妤记在心上。但不是你的过错,请不要主动承担。
阿妤到了藏书阁,看一会儿书,望望外头的天色。她蹲下,在桌角,许多歪扭的“正”字入目三分。她画上一道,将最后一个“正”的末笔补齐,又是一天结束了。
——玉臺,你离开一天,我便写一个笔画。我多么希望,一抬头,就能看到你坐在窗口,从来没离开。
她抬头,果真看到一个红衣少年坐在窗口。阿妤登时瘫坐在地,面红耳赤心跳加速,越来越快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