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臺闭目,双手颤抖。再睁开眼时,他眼中流光徘徊,含着无数醉人的情潮。扶着墻站起,声音带着一层荡漾的尾音,“一别多年,玉臺很想念郡主。为什么郡主来了青城,却不来看玉臺呢?”
“玉臺想念我?”胥丽华站在他面前,惊讶地笑。她抬手勾起少年漂亮的下颌,另一手转着自己的白发尾端,笑声古怪,“不知道你是想念我的一头白发,还是你我十年的情谊?”
“自然是与郡主的十年情谊,玉臺片刻也不敢忘呢。”少年声音婉转低沈,仔细听,似在和情人耳鬓厮磨,缱绻温柔。可这温柔裏,又布满了刀锋冰箭:他当然想念她!每一天、每一夜,每一时、每一刻,他都在想念她!
恨不得一块块剜掉她的肉,喝掉她的血,吃尽她的骨头!他恨不得和她一块儿死去!
胥丽华捂嘴咯咯笑,笑声依然诡谲微妙,“不敢忘?不错不错,你确实不敢忘!如果不是你,我当年练武怎会走火入魔,成为今天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玉臺你多本事啊,我挑断你手筋你还能逃出去……弄瞎你的眼睛你还能躲开我……这次,是不是该把你的脚筋也挑断,才能留住你呢?”她刷的从身后抽出一根长鞭,冷光如电,打向毫无准备的少年。
谢玉臺靠在墻上,她的鞭子打过来,携带一股凛冽寒风。发间簪子被扫断,少年长发散开,双腿失力坐下。他不能用手去挡,那样只会让胥丽华更疯狂。他笑,“郡主的鞭子,更加厉害了……唔……打得真好啊……”
胥丽华打了他好几下,看那瘦弱少年娇嫩的脸蛋被划出一道道红色血印,无力地跪倒在地,冷汗涔涔,她心中才觉得痛快许多。拍拍手,两位少年上前转动机关,玉臺身后的墻,缓缓打开。
“老鼠、虱子、螳螂、蜈蚣、蛇……”胥丽华蹲下,抓住他长发,逼着他看去。他面色越白,她笑得越开心,“不要急,玉臺……你知道我的手段。胆敢背叛我,还能成功逃出的,你是第一个。不要急,我们还有很长时间,慢慢地玩下去。这才是第一步……”
她俯下头,在少年玉白的右脸上轻轻亲吻,“我最喜爱的玉臺,可千万不要太早坚持不住。我最爱的,就是你什么都能忍受啊。”虐打,辱骂,虫咬,看他人惨死……居然什么都能忍受。
她手反转,在少年肩上重重一拍。少年吐出一口血,她就将人推了进去。石墻门关闭,后面那个可怕的世界,开始降临……
她微微笑,听到裏面少年的尖锐叫声。凄厉,惊恐,虚弱……她真的很满意啊。站起来,扶着两边面色苍白的少年,走回自己那张大床,“别怕,只要你们不像他那么想不开、居然敢害我走火入魔,我这么疼爱你们,怎么会舍得伤害你们呢。”
两个少年齐齐打冷战,眼裏全是深深的绝望之情。难道,他们一辈子,都要像玉臺那样,逃出去再被抓回来,只能服侍这个可怕的郡主吗?为什么、为什么……都没有人,能救他们呢?!
当然不会有人救他们。他们这些孩子,从小就被关在黑暗中,亲人、朋友,早就忘了他们的存在。胥丽华又是大魏郡主,大家都知道她喜欢养男宠,谁会想到,她最喜欢的,就是百般凌虐这些少年呢?
江思明带阿妤去山上玩,他们牵着马,一同上山。阿妤脚下一绊,差点摔倒时,被江思明拦腰抱住。江思明惊讶极了,“阿妤,你今天怎么了?一路上,从马上摔下来一次、裙摆被草勾住两次,连走个路都绊倒三次!你出门忘了看黄历?”
江妤摸着不停跳动的眼皮,心裏不祥的预感也很深。她抬头看天色,郁郁道,“大哥,你说,会不会玉臺出事了?他平时总缠着我,昨天,却那么爽快地让我离开……该不会出了事吧?不行,大哥,我们还是回青城去吧。”
她不等江思明说话,就反身牵着马往山外走。却有四名少年走向她,一步之遥时,站住拱手,“是江妤江姑娘吗?我们郡主,请江姑娘去做客。玉臺公子,也在等着江姑娘。”
“胥丽华?!”阿妤脱口而出,冷汗冒上脊背,“她为什么还在青城?!”
“江姑娘这话好笑,我家郡主在青城丢了人。不在青城找,在哪裏找呢?”其中两名少年,过来拉阿妤的手腕。江思明长鞭在后面袭来,卷住阿妤的腰,就把她抱上了同一匹马。江思明冷笑,“定平郡主真有意思,请人做客是这样请的么?!”
“大哥,玉臺在她手上!”江妤着急,要跳下马,腰却被江思明箍住动不了。
“阿妤,我不知道你、玉臺,还有定平郡主,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四名少年飞身掠过来,江思明低咒一声,转身驾马上山,声调沈稳有力,“我只知道,保住你自己,就是保住玉臺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我最近一星期都有事不在。文放在存稿箱裏定时发出,时间是每天下午两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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