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江月待人处事,是挺让人伤心的。阿妤和玉臺平时不管他们的事,但有时候在外面,经常能看到江月和谢明臺在一起,而晚些时候,又去安慰汪提刀受伤的心。她行为坦然,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同时,谢明臺对女人的态度,又和江月差不多。他在两个女子之间犹豫来犹豫去,江思明都到了青显了,他还没选出来自己更喜欢的。江思明来青显,是为了阿妤和玉臺的婚事。用他的话说,阿妤是庶女,又私逃出家,早不算江家人了。江家不可能给她找一门好亲事,且阿妤既然跟谢玉臺在一起了,那谢家该给个交代。
谢玉臺当然不反对,阿妤也没什么好说的。倒是谢明臺笑了笑,“再等一等。”
“等什么?”江思明神色诡异,在阿妤和玉臺身上转了转,“他们在外面走了大半年了,再不成亲,闲话更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谢明臺解释,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他失笑,“我和玉臺是双生子,也想和他同一天成亲。你总要给我些时间,让我选妻子吧?”
听着他们对话的江南,冷冷看了对面好整以暇的江月,平静的面色一点点崩断。江思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微笑不语地看了看大妹和二妹:谢明臺这意思,是要在江南和江月之间选择了。江家能和谢家联姻,不管谢家是出于什么目的,对江家,都是好处多多,他当然不反对。
午后,谢玉臺不知去了哪裏。阿妤找不到他,就一个人坐在园子裏等人。过一会儿,红衣少年走来,对她笑。江妤呆呆地看他,面色有点儿怪,“谢明臺……你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做谢玉臺的打扮?连左脸的伤疤都要弄出来?
谢明臺眼中满是笑,得她一语道破也不急,直接坐在她边上,抹掉脸上的妆容,扮鬼脸,“我以为我们长得很像呢。”
“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啊,”阿妤道,“你们真奇怪,他羡慕你,你又羡慕他。我原觉得,适合自己的生活,才是好的。”
“世上像阿妤这么洒脱的人不多啊,”谢明臺撑下巴,想以前在云州的日子,“哎,我记起了,阿妤平生讨厌两件事:一是动感情,二是太执着。现在,阿妤犯了自己几个禁忌了?”
“我所有的都犯啦,”阿妤低眼笑,玉白的手指玩着腰间的白色丝带。他们平时所看到的阿妤,总是老小人一样面色冷静,今日,难得见她有这种小女儿似的笑,“我现在想,是应该好好地去执着一次的。”
“明臺,你知道玉臺吧?特别的小孩子气。我有时候觉得他什么都不懂,有时候觉得他傻,有时候又觉得他真好。我不喜欢动感情,不喜欢执着,是我觉得,这会对别人的生活造成困扰。可是从去年遇到玉臺开始,他没有成为我的困扰。我愿意为他去尝试以前没有过的生活,去一点点讨好他。”
“他以前很苦呢,所以见到我这么个人,就想扒着不放。我开始也讨厌这点,不想成为任何可代替的东西。可是后来,我觉得那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他很好,他高兴,我一点点让他喜欢我,就可以了。”
她站起,寒风吹着她的衣摆。从谢明臺的方向看去,她侧脸秀丽娴静,远远比江南和江月漂亮。他心跳微微一痛,怔怔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看到玉臺了,”她瞇眼轻声,“你快去换衣裳吧,不要让玉臺看到了。我怕他多想。”
谢明臺猛然站起,“那你没有多想吗?”他脱口而出,却见少女早离开了他。玉臺刚进半月门,阿妤就向他奔去了。谢玉臺目光往这边扫开,谢明臺直觉躲在树后,不让他看到。他再看时,阿妤垫脚尖,去亲吻谢玉臺的唇角。
她是做给他看的,可他就喜欢这样的少女——
青春貌美,心思玲珑,敢爱敢恨。自幼就懂人情世故,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直在选择走一条纯粹干凈的路。温柔又绝决,心狠又善良,就像那蒲苇韧如丝。
谢明臺眼见他们二人说说笑笑地相携离去,谢白涵当日的话,又闪在他脑海中。不错,他没想过从玉臺那裏抢走阿妤。他只是要一个公平的机会罢了,不过想要个公平的机会。
在谢明臺抑郁的时候,江南和汪提刀在楼梯口说话。
江南口吻不好,“你不是说要把江月带的离谢明臺远远的吗?我在云州时给你的银子白给了?汪提刀你别想赖账。”
汪提刀诺诺称是,“江姑娘,你别气,我一直在努力带她走啊。你放心,我不会让江月成为你和谢公子之间的障碍的。”
他们说话的地方真是巧,江月听不下去了,一脚踢开门,就看到了他们。气到极点,反而很冷静地抱胸笑,“又在预谋坏事,嗯?打算把我排除在外,江南你好赢得谢明臺的心,嗯?一个个都看我软,来欺负我啊,嗯?!”
江月最后的眼神冰雪般乍亮,好像一把绝世名刀插到人胸口。这本是江南想出的段数,可她看到江月的眼睛,胸口发滞,好长时间都大脑空白,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