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再抱怨,再心凉,这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我要离开青显,去找玉臺,”阿妤挣开他的怀抱,目中总算有了一丝清明,“我想找他问个明白。”
谢明臺松口气,“那跟我回去,玉臺马上就回来了。”
“我要离开青显,去找玉臺!”阿妤口齿清晰地重覆一遍。
谢明臺楞住,“玉臺是一定回青显的,你不在这裏等,你要去哪儿?”
少女唇角一勾,笑靥如花。一个很少笑的人,一旦笑起来,便必然诡异得让人生惧。只听前一刻还颓然的阿妤,这一瞬,甜丝丝地问,“在青显等?我怎么知道翼城的事结束,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拖延时间,不许我见他?”
“阿妤怀疑我?”谢明臺苦笑,心底一沈:他就说,不该给阿妤思考的时间的。
阿妤不答他,从他手下一名侍卫那裏牵过马,跳了上去。谢明臺皱眉,仰头看她,“做什么?阿妤不要任性,有事我们商量。”
“我不知道你和玉臺在玩什么把戏,但我知道,你们总有一个人,是骗了我的,”阿妤垂着眼难过开口,她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就到了这一步,“是玉臺太简单了,让我忘了,谢家人都是撒谎不眨眼的。如果你是骗我的——我自认没有你聪明,你费尽心机拆算我和玉臺,要我留在青显……纵是十个阿妤跟你对着干,也阻不了你。谢明臺,我要找玉臺问个清楚……你这么算计玉臺,你口裏的亲哥哥,你可曾有一点愧疚?”
“我没有做大坏事,为什么要愧疚?”谢明臺目光平和,“我也没有不分青白地就掳走你,我为什么要愧疚?”他只不过阻了谢玉臺和江妤的婚事罢了。还并未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样的人,阿妤没道理跟他再谈了。她夹紧马肚,挥动手中长鞭,骑马往城外去。谢明臺见她如此不懂事,皱了眉,也上马欲追她。但脑海裏突然闪过江南先前警告的话,让他犹豫了下:
“你如果真的关心你的哥哥,就不要去碰阿妤,好不好?你会害死他们的。你如果插手阿妤和玉臺的感情,你们三个都会被困其中、不得解脱!阿妤总是不听我的劝,谢明臺,你这么聪明,你也听不懂我的劝吗?”
无论江南说的真话假话,都对谢明臺起到了一定的威慑力。万一是真的呢?他真要毁掉玉臺?牵扯自己?当然不要。既然他已经成功阻止了这场婚事,依谢玉臺的敏感和阿妤的沈默,那两人短期内是不会再有亲事了。他既然达到了目的,现在,就不要对阿妤追下去了吧?
便是谢明臺这一犹豫,阿妤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属下疑问地看他,谢明臺苦笑着摆手,意思是不要追了。谢家现在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他应该先回去处理。
他没有去追阿妤,总比追上被嫌弃的好。
谢明臺回到谢家,处理了残局,然后到新房门口,发现裏面灯都熄了。隐约,还能听到裏面女子的轻微哭泣声。谢明臺默然,他是个失败的丈夫,新婚第一天,洞房花烛夜,就让新娘子伤心了。
“有时间应该建议白涵把谢家院子改一改,这么大真差劲。”晚上万籁俱静,谢明臺在谢家院裏晃来晃去。谢家这点很不好,院子太大,人又太少,总是让人觉得冷清,他无处可去。人一觉得寂寞,就会想东想西。无穷的丰富想象力,是可以摧毁一个人的。最后,谢明臺只能坐在府门口,撑着膝盖看月亮,自己和自己说话。
“我不该这么做吧?”
“犹犹豫豫,难堪大任!既然做都做了,为什么不彻底?这样模模糊糊遮遮掩掩的,真不像是谢八郎的风格。为了一个谢玉臺,憋屈成这样?照以前,你都应该直接上手抢了。他谢玉臺有的,你都有。他没有的,你还有。就不信那个江妤那么没眼光,这样的人都看不上!”
“这世上,应该有一些事,是你能做,但是不应该做的。谢家这样的大家族,长久立于世,并不是单靠计谋和心狠,并不是不辨是非。做错事,总该有一个足够的理由。可是你有那个理由吗?谢明臺,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对阿妤动心思。既然都克制了,怎么不克制到底?”
“那为什么就因为是双生子,就因为他受苦多,我就要让着他?”
“这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吗?不是你自己想补偿他吗?怎么你现在倒觉得自己委屈了?!谢白涵说的对,你骨子裏,就是一个自私冷漠的谢家人。你和玉臺,哪来的什么兄弟情深。你就有点儿优越感,就觉得他可怜,何尝真正关心过他的想法了?”
空荡的谢府门口,寂静无人。但谢八郎分裂出的各种性格,在脑中吵闹不休。他快要被自己逼疯了。
就是在这样的时候,马蹄声近了,红衣少年骑着马,从黑夜的浓雾裏出来。他站在他面前,相同的两张脸,无言对视。
红衣少年仰头,看着府匾上还飘着的红绸红丝带,脸色,一点点发生着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不是说要马上完结了。只是准备完结,这个完结也要有缓慢的过程嘛。我之所以说马上完结,因为这是全文最大的虐点了,之后就再不虐了。大家也不用再怕我虐了==
然后一定是he啊!我这次绝对没有恶趣味写个be啥的。我一定要写出让大家满意的甜!大家不满意的,我就一直改进,非要最后甜上不可。谁也不要拦我,我全书就是为了最后那个甜点而构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