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模糊糊的,似乎岚姐含愁带怨的眼睛在对面看着我:“布布,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
一下子惊醒,坐起来,试了一下,一头一额的汗。
窗外皓月当空,万物都被笼罩上一层青幽幽的光辉,四周万籁俱静,只听到我自己的一颗心在身体裏噗通噗通的跳。
第二天一早,我买了机票直飞上海,直接到了子晖的公司,刚下出租车,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好多个建筑工人拉着横幅围在他们公司所在的大厦门前,各个群情激昂,大声高呼:”不许拖欠工资,还我血汗钱!还我血汗钱!”周围有保安在劝阻,有围观的群众,有指指点点的路人-------然后,我看到了在人群中正拼命和这些工人解释的子晖。
我傻傻的站在原地,进不得也退不得,已经到这种境况了?看来子晖和我说的还是比较收敛了,看着焦头烂额的子晖,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不想这时候让他看到我,我想他也不愿意让这时候的自己被我看到,他一贯是带抹促狭的笑,总是尽量把生活中美好的东西和我分享,不愿意我看到世俗中不堪的一面,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把我宠成一个小女孩,可是就这样一份像小溪一样潺潺流淌的爱,依然受到别人的诅咒。
下了咒的人现在开始收网,心满意足的、洋洋得意的看着自己的猎物在网中跌跌撞撞、奋力挣扎却不得其门而出。
警车来了,警察下来开始维持秩序,我默默的转身,却不期然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对面马路的梧桐树下。
我横下一条心,蹬蹬蹬走到她面前。
我怒瞪着她,她没有表情的看着我。
如果目光能杀死人的话,可能我们俩都已死了数百回了。
良久,我开口:“是不是这样你就满意了?”
她目光散淡的越过我:“这是他欠我的。”
“你不觉得你很卑鄙吗?”
“卑鄙?要说卑鄙,可能还轮不到我。是谁把我作为感情的替身,用完就扔?像扔抹布一样的扔掉,还对我说忘不了他的前任女友?忘不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我哪点不如你?是相貌、学识还是家境?我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我到底输在那裏。”
“他还跟我说,我们相交的日子不算长,就算分开,也不会觉得痛。可他并不明白,他是我从小到大第一个真正爱上的人。他不明白,他什么都不知道。还记得第一次到了异国他乡的学校,我有点惶惶然,又想家,又觉得不适应,还没有朋友,当时黎子晖是迎接新同学的代表,他走过来,笑盈盈的帮我拎起行李,一路上和我说说笑笑,给我讲学校的趣事,逗得我哈哈大笑,人也渐渐放松下来。那天之后,我的心中就种下了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我总是借着不熟悉情况的种种借口来找他帮忙,他也从不推辞,他所有的朋友们都看出来我对他有意,可他偏偏没察觉。后来我才知道,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友,情意甚笃,心裏根本就容不下别的女人。他虽然对我很好,可看我的眼神却从来都是从从容容、波澜不惊的。”